朝晨起床,踏着晨露悄悄去后院荷花池摘下碧绿的荷叶,谨慎洗濯洁净包上细致的糯米和五花肉放在笼上蒸,再烧汤做一碗甘美的泥鳅豆腐羹,亲手烹调甘旨,送到敬爱的人面前。
一个上午,一赫打了四五个喷嚏。
当务之急,是当即让他辞去女子黉舍传授之职,并且修书一封转交上官宜鸢。
郑氏内心认定上官宜鸢就是袁克放命里的情煞,唯恐避之不及,恐怕她碰到儿子再闹出甚么动静。
邻近解缆,他深思是不是应当奉告一赫他的打算和在上海预备的新家,想一想,还是放弃了。
袁克放去看望宜鸢,病榻上的宜鸢忍不住向教员透露爱意,将她的实在身份通盘脱出。
本日这躲了几年的姻缘线要续上,真应老话“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该来的总要来。
“唉,将来叔嫂相见,她若聪明,哪怕认出你也会当不熟谙。你就离她远点儿,别没心没肺在别人面前闲逛。”
“冰臣……”她扭捏地挣了挣,声音越来越微小。
两位母亲的干系本来就“相敬如冰”,他和大房后代交道甚少,三哥袁克栋又不是松快人物。如果这事被他晓得――必然会被扣上勾引嫂子的恶名,在家里闹起轩然大,波。
一赫笑骂:“胡扯。”内心却说不出的欢畅。
―――――――――――――――――――
批命批的不好,郑氏内心就落下个疑影。很早就为袁克放筹措婚事。袁家贵胄公子,都城王谢淑女趋之若鹜。最早许的是贤达人士汤显德的爱女大师闺秀汤之莲,没想到结婚前三天突发肠绞痧故亡。又过数月,在媒人的巧舌之下,郑氏相中了交通部长家刚满十五的女儿――王莱锦。屋前刚下聘礼,王蜜斯在后院喝粥给呛死了。年底又为袁克放选定族中远亲,一样是留过洋的新式女子,会英语、会绘画,才情学问皆好的郑瑜绣。订婚后不久,女孩就在游园中堕马摔断脖子,在西洋病院强撑几日还是香消玉殒。
言辞诚心,委宛动听。
“收好了。”
都老夫老妻还像小后生样炽热,难怪被春姨讽刺。
最后,还是张隼泄漏风声,郑氏晓得后果结果后,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两人忍不住又耳鬓厮磨一番,才依依不舍的别离。
袁克放点头应着母亲的诺,心却早插上翅膀飞回了吴门。
那又如何?
在袁父激烈的反对下郑氏才把为儿子选妻的事情临时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