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头顶的红伞在深夜月色下如淌开的滚烫鲜血。
她复又抬脸,开口,好像呢喃,好像梦话:“带我去见他吧……去见你的主子。”
他遥眺望着百里汐,手里紧紧握着佩剑,排泄满手盗汗。
这是令百里汐极其不悦的存在,学分之说由寂月宗一名仙风道骨的老前辈提出,“灵枢书院开一次不轻易呀”“哎呀教员总得管束门生嘛,门生没学好跑出来混闹,我们几家是要被笑话的”“都是些年青小崽子,不管管如何行,学完每位先生总得考个试吧,考过了拿个学分吧,学分够数儿了就算出师能够下山打小怪兽啦”“凑不敷学分下一届重修喽”。
百里汐走上几步,上一座小小的石拱桥,桥下安静的河水被月光照得透亮,水面反射的女子面庞也镀上银光。
当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她踩着他们的骸骨往前走,只剩寂流辉这个寡淡又无趣的男人,逼真地从未伤害过她。
炎景生瞪她一眼,“就该让寂月宗挫挫你这嘴皮子,看看人家寂月宗如何管束弟子的!”
百里汐悄悄看着男人伏在茶几上,垂垂不动了。
“啊,我抖了吗……”小弟子挠挠头,低头小声道:“我自个儿还感觉挺稳的……”
百里汐见两个小弟子也是脸孔白净,嫩生生的清秀素净,不由得心头痒痒凑上前,“二位小弟弟飞得当真好,姐姐一摇一晃,都飞不得这么好的呀,在中间都看得痴了。”
罗刹。
百里汐嘿嘿笑两声,“我把首要的事儿都奉告你,寂宗主是不是该给点酬谢?”
苏菊道:“那苏菊便辞职了。”
“……”
百里汐说:“苏菊mm不说,我也会去看苏梅。”
月明星稀,深夜的姑苏安好洁净,小家碧玉。
半年后百里汐持续下山吃喝玩乐,变着花腔儿作死遇见的妖妖怪怪,偶尔去当年书院里熟谙的女人家门中串串,再练练功,炎景生在家时和他参议技艺,炎景生不在家时找炎景旗玩,炎景旗经常忙于庄中事件,又爱好窝在藏经阁中学习,她也不算非常熟谙,玩的少些。
自知讲错,他又赶紧立正,抱剑道,“多谢二师兄指导!”
寂流辉定定凝睇她漫不经心的笑容,静了斯须,才开口,“洺竹罗刹之事,你不必插手。”
夜风吹过。
白衫少年缓缓转头,冷冷瞥着百里汐。
“这恐怕不能算我插手,你可记得怀湖水宫里,老巴养的那一株红色的此岸花?”
“离笑宫有一教条,此肇事此生毕,莫追悔、莫游移、莫沉沦。敢作敢为,敢打敢杀,以是离笑宫的人死起来都很痛快。”百里汐垂下眼看本身细白的手。
天涯划过三条细细白光,蜿蜒地飞来,白剑尾光如行水流星,剑上少年白衫翻飞,乌发飞扬,若不是绷着一张冰块脸,星光下倒也是英姿飒爽帅气俶傥。
毕竟遇见熟人,她上去打号召,寂明曦见她微微一怔,游移一瞬,点头道:“百里女人。”
男人眯了眯眼,捂住额头,唇齿间轻喘出一口气。
他捏住眉心,语气降落又短促,“百里,不要混闹。”
她低头玩弄自个儿的手指,嫩白的手指之间,一只血红胡蝶的剪影悄悄跃出。
她悄悄浅笑,陌生得仿佛他从未熟谙。
面前一阵阵发黑,女子柔嫩又轻浮的声音垂垂恍惚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