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汐神经末梢在燃烧,她现在每一分力量,都是她的阳寿在灼烧,“我很复苏。”
一仗列人马簇拥着一顶金色垂红帘的肩舆呈现在百里汐面前,那肩舆两侧下人穿着光鲜,手捧鲜花钵,花瓣满天飞舞。
已经没有人息了。
花瓣如雨,覆盖这片被培植的焦黑大地。
有人的声音。
俄然间他反手一抡,凛冽白光闪过,阿语的头顷刻间颅飞了出去!
如果是别人,她会杀了他。
这个男人永久是最深的那条沟壑。
门路的绝顶是血池天国,她从没有踌躇,一头栽进毁灭的结局。
“——”
寂流辉手中的剑分毫未动。
天空中四周流窜拥堵的鲜红燕尾蝶,它们好像被暗夜吞噬的火烧云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率染成浓烈的玄色,它们如同安葬千万妖魔的恶灵暴雨,积存在人们头顶上空。
铃铃——
“禁止?”
这六合仿佛只剩下他们,金袍法师环顾四周,一对空灵而颀长眼睛隔着帘纱落在百里汐沾满鲜血的脸上。
从脚尖起,秦过整具躯体俄然被一窜而起鲜红烈火覆盖,极快地焚成灰烬,每一片玄色碎屑都是只翩跹美好的胡蝶。
不会看错。
一片红色从眼角滑落,落到她的手背。
那是——
八位武僧摆布各四赤脚走在前头,皮肤苍灰,脚踝金铃,手持武棍。铃声阵阵,好像佛音在前,肩舆放下,走出一名身着金袍,头戴莲花冠的法师来。
秦过决然不会看错,这阴狠绝杀的魔气,那红伞红蝶,以及乌黑的发丝,恰是八年前的嗜血女魔头!
她低下头,抓紧寂流辉衣衿的领口,攥得皱起来。
身后复苏的血蝶一并冲刷畴昔,如同吞噬民气的大水。
百里汐冷静抬起眼睫,身侧男人的声线降落而冰冷。
他渐渐伸手,指尖抹掉溅在她脸颊上的血珠,嗓音轻微沙哑:“你逃亡,分开,嗜血,成魔,报仇,杀人。你之前的人生,我不过一个路人,你可曾给我机遇?”
她返来了!
“你说得对,我不能这么早就死掉。”百里汐踉跄地笑两声,沸腾的血液正在停歇,奔腾的戾气正在回流,恍忽而酷寒,“我没有脸去见他。”
血蝶如飞射的刀片,嘶啦在他面庞间割开血迹。
她的胸口不竭起伏,最后抽吸着说:“寂流辉,为甚么每次禁止我的都是你?”
这个女人应当由她来折磨、来就义,一刀一刀切成碎片,化成泥,剁成粉,灰飞烟灭,永不超生,毫不该在别人的手上轻描淡写地死掉。
“百里汐,你活着的时候,我除了在中间看着,能做得了甚么?”
他俄然感遭到手臂一凉。
一道清鞘寒光在面前高耸炸开,耀了她的眼,力道不偏不倚,不轻不重,只是恰好弹开了她刺出的血剑。
他抬起脸,看到猩红玄黑的天空。
他缓缓开了口,嗓音仿佛朗朗少年。
炽热的风吹过她霜白的鬓发,百里汐死死咬着嘴唇,咬出血来。
寂流辉伸手将百里汐一抱,起家揽到身后。
寂流辉凝睇她鲜红得发亮的瞳孔,“你动了魂力。”
这位法师身材颀长清癯,莲花冠垂下的纱讳饰了面庞,却见得出是一名年青的男人。
连血蝶都来不及禁止。
百里一格一格转过甚,斑白的鬓发在炽热的风中微微飞舞,她冷冷说:“让我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