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她,大抵还要再睡个“回笼觉”,但身材已经不自发的起床了,然后认识到:出嫁的姑奶奶回家了,她这个小辈必须夙起见礼。
因为郑文芝的原因,早餐要比平常丰富的多。除了她前几天吃过的小米粥和自家蒸的馒头,还多了特地买的芝麻红糖烧饼,老远就能闻着混了甜味的焦香;烀咸菜也有早上现做的,淋了香油更加透着咸香;新炸的鸡蛋酱还热着,那酱和蛋的比例,依林书兰看来,应当叫“酱炒鸡蛋”更得当。
“醒了就过来,不碍的。”舒玉凤皱着眉,“倒是你,不是申明天赋到吗?”
气候冷了,沈秀英身上换了件皮袍,料子好,款式也标致,就算在不缺毛皮的东北,没个两三百大洋也购置不下来,穿在身上,实在贵气,可手里却拿了个不如何搭配的灰布样的一团东西。
郑文芝笑嘻嘻的,双手捧起了那碗面汤:“好姐姐,好嫂子,好弟妹,我这肚子饿得叽哩咕噜的,让我先喝点儿再说呗。”
原定要第二天上午才到的郑文芝,这天夜里两点多进了家门,把几家子人吓了一跳。林书兰被何婉芝唤醒,赶到舒玉凤那边的时候,女人们已经全在那了。另有大些的孩子们,郑文喜的两个女儿宝珍宝珠,白金枝的小儿子白继宗,陈家垂教员的镇海平海,老二家的东海北海,老三家的春海秋海冬海,老四家的文海。
文喜媳妇晓得小姑子的脾气,这么说也是因为丰年青媳妇在,做个交代给她面子;那边白金枝也打发小儿子本身归去:“我跟你两个姑姑一起睡,你本身归去吧。”
这里边,何婉芝得的最多,倒不是她高其他两个一等,而是因为她进门早了十年,并且一进门就有孕,生了林书兰,固然不是儿子,可架不住一家子都奇怪呐,何婉芝又是个谨慎守端方的,以是十年里头端庄攒了很多好东西。
“婶,我实在都好利索了,不消再吃这个了吧。”
林书兰脸红,本能地“呸”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沈秀英笑道:“你都当妈了,还这么玩弄人,不怕你儿子笑话你!”
郑宝珠把肉汤炖蛋端过来,她姐姐郑宝珍已经盛好了小米粥,然后她们的大嫂,长泰媳妇也装了一盘的芝麻红糖烧饼过来。
景明媳妇这时拿了一盘煎得金黄的馒头片出去,前面景仁媳妇端着两小碟咸菜,“文芝你先对于一口,明天嫂子们给你拂尘。”盘子还没放到桌上,郑文芝已经伸手拿了一片,往嘴里送。
“不可,你伤的那是脑筋,看着是好了,可不能粗心,这方剂老七叔都说好,你就结壮的吃吧。”文喜媳妇当然不肯,这方剂还是当年她用过的呢,补身子最实惠了。
“烫着呢,晾一会儿再喝。”景光媳妇没让她沾手,本身把面汤放在了炕桌上。
“大嫂子别忙了,宝珠,给我拿两个烧饼就行了。”沈秀英说着摊开了手帕。
“秀英起来了,恰好,和书兰一起吃。”文喜媳妇号召本身女儿,“宝珠,给你沈姨盛碗粥。”
“不消你,书兰,你先用饭。”文喜媳妇当然拦着不让,“宝珠,把你妹子的蛋拿来。”
郑文芝也收了泪:“你们咋想的?家是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想着父母拿命挣下的家业,就这么没了,哥哥和两个侄子现在存亡不明,内心一痛,又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