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朝, 王谢并称,有近百年,来往婚姻,不成胜数。谢道韫嫁给王家二郎, 算得上门当户对, 并不委曲。但要说郎才女貌,谢道韫无疑是委曲的。叔父谢安见她闷闷不乐,曾经问过她原因,她答复说:“一门叔父, 有阿大、中郎, 从兄弟有封胡羯末, 想不到六合之间,另有王郎。”
一角浅绯色的袍子。
说话间一个箭步,莫说半夏、茯苓,就是安平、安顺,反应都迟了一瞬:“你!你做甚么!快出来!”半夏惊呼。
周五这么一说,安安然顺神采都变了——丢了三娘子和谢家小娘子,他们几个,那里还能有命在?
绯色袍子是越来越近了。
嘉语和谢云然那里敢听,何如一字一句都往耳朵里钻,捂都捂不住,双颊建议烧来,脚下就失了分寸,“喀嚓”一下,双双花容失容。紧接着少女惊呼,男人喝问:“谁!”
嘉语内心悄悄叫苦,要像之前一样没发明也就罢了,如果细看——总还经不起细看。她是该大声呼救呢,还是夺路而逃?嘉语拿不定主张,往谢云然看去,谢云然小巧的鼻尖一点细汗,也是个不知所措的风景。
周五拿下人,方才故意机摆布张望,没看到人,部下就是一紧,喝问:“元三娘子和王二娘子呢?”
茯苓和半夏熟谙此人?嘉语内心一惊。略扒开面前花叶,朝外看去,那绯衣男人背对着她,看不到脸。
谢云然咬唇点点头,从花叶间看出去,林中空无一人,只要零散花瓣,纷繁地落在地上。
正要再开口说话,忽听得桃林深处,少女娇嗔:“……你就哄我罢,难不成你和三姑就当真清明净白甚么事都没有?”
“我胡想!”少女吃吃笑了起来,“你偷看三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倒是说说,她到底哪点比我强,是腰比我细呢,还是……”声音垂垂就低下去,像是每个字里,都藏了无数的小钩子,勾出红鸾帐,合欢散,媚眼如丝。
少年你想多了。
嘉语悔怨得不得了,一开端就不该建议上山;又悔怨不该把安安然顺和半夏茯苓留在外头——要带了他们,这里幽会的男女早该惊走了。那里像她和谢云然两个,脚步既轻,扳谈又断续,到近前才被发觉。
嘉语猜不出周五来找她有甚么事。论理,半夏是该拦住他,先出去通报——她可千万别冒然一小我出去。嘉语这里祷告,半夏天然不晓得,她还在对付周五:“想是走得远了,没有听到。”
“你家娘……可真费事。”周五抱怨。
“还……能改吗?”
嘉语心一横,张嘴就要喊出来,俄然外间传来呼喊:“三郎君?”
如果这一世, 战乱准期,恐怕他没有庇护家小的本领。想到这里,嘉语忍不住问:“……定了吗?”
这说话间,安平、安顺已经赶到,瞥见周五扭着一小我,又不见了自家小娘子,忙问:“我们女大家呢?”
“差未几定了。”
“元三郎你给我出来!”
恁地耳熟。
这一念未了,一昂首,和绯衣男人对了个正着。
自怨自艾中,绯色袍子已经前前后后都搜索过一遍,连她与谢云然藏身的花树前都来回了好几次,没见到人,终究往回走了。嘉语这才松了口气,就听得头顶扑棱棱一声,有鸟飞起。
嘉语心中凄然,她俄然懂了崔七娘结婚那天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