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永宁寺塔完工,就要请太后前来,何如钦天司算来算去,愣是找不到良辰谷旦,以是才一拖再拖。
方丈只好硬着头皮应道:“施主就不想晓得,这是甚么处所?”
朱紫的目光都往壁画上看去,几近是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气:但见壁画上, 祥云之下, 凡尘当中,站了位尊者,穿的恰是大红僧衣,衣上团团绣了金光闪闪的卍字纹。尊者微张嘴, 那口型, 可不是恰是个“如”字?
风缓缓吹过来,发丝掠过面庞,也带着苍金色的影子,这是暮春,春季就将近畴昔了。
少年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唉”地叹了一声。太后没发话,方丈没开口,一众羽林郎固然被绕了个云里雾里,到底不好催促。但是烦躁的情感,还是在静室里一个传一个,满盈开来。
太后却点点头,又问:“那么,你是谁家后辈,总该还记得吧?”
如果那人转头来……如果那人的端倪, 公然竟与阿难尊者一模一样, 那、那……
一众羽林郎也是瞠目结舌:他们是该冲上去绑了这个轻浮太后的混小子呢,还是绑了这个轻浮太后的混小子?
众羽林郎:……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能够——诸位朱紫能想到,方丈天然也能想到,合手又宣了一声佛号,说道:“请施主遣人检视塔中门窗。”如果没有和尚里应外合,有人要潜入此塔,必定会在门窗上留下陈迹。
当时双手合十,唱一声佛号,方才略躬身,说道:“回陛下的话,永宁寺完工以后,马上高低清场封闭,遣得力弟子看管,统统钥匙,都只在老衲手中,但便是老衲,也未曾步入其间。”
“那就好。”少年从软榻上跳下来,犹自念叨,“不像那些秃驴就好。”昂首一瞧,羽林郎还拦住来路呐,又瞧向方丈,诘责道:“那这是甚么意义!”
郑夫人在天子和太后的谛视下,战战兢兢,一步一步走到少年面前,抬手,一记清脆的耳光:“混账子,见了太后和陛下,还不跪下!”
郑笑薇口中问不出,就一起杀了过来。她倒是想单刀直入,何如有谢云然在,不得不委宛些,当时笑吟吟道:“表妹和谢娘子看得好风景——表妹就当真不猎奇,那壁画下打坐的,是个甚么人?”
嘉语淡然应道:“我不比表姐博学多才,那里晓得是个甚么人。”
谢云然已经看了她好几眼了。嘉语也晓得瞒不过她,更瞒不住郑笑薇,不过,她倒不担忧她们谁会把事情泄漏出去。
少年眯着眼睛把方丈上高低下打量一番,最后停在方丈的秃顶上,像是俄然想到甚么似的,“呀”了一声,伸手去摸头顶,一脸“还好还好头发还在”的光荣,随即又低头,瞧见身上法衣,“啊”地一下跳起来。
太后像是深吸了口气, 颤巍巍抬手,指着那人面前的壁画说:“你瞧……他的僧衣。”
“谢娘子也不晓得吗?”贺兰袖话锋一转。
当时天气还暗,郑忱选的本来就是偏门,又迷倒了保卫,半夏要做的,不过是扣好弹开的锁,然后接住郑忱从窗口抛出来的承担。能烧的一把火都烧了,不能烧的……也不过就是些夜明珠罢了。
“那为甚么——”
方丈更无语凝噎——已经几十年没人敢当着他喊“秃驴”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