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晓得陛下不肯信我,”方皇后逞强地用了妾身二字,她深深地俯下身,“陛下还请听妾身一句,幕后之人用巫蛊栽赃,想来并不在乎陛下安危,还望陛下保重。”
“不是我做的,”方皇后没有看滚到她裙边的死老鼠,她站起家来,走向刘子阳,在他身前三步停下了。嫡亲至疏伉俪,这个间隔甚好,“陛下可托?”
她一身素色道袍, 走得轻若惊鸿, 雪地上竟只留下浅浅的萍踪,与小道童一步一个坑的足印构成光鲜对比。
她另有机遇反击。
着意穿了衮冕朝服的刘子阳本来觉得能瞥见痛哭流涕向他讨情的方皇后,没想到方皇后仍然不把他放在眼里,顿时大怒,掀翻了内侍手里托着的放了人偶蛇鼠等物的托盘,厉声诘责,“方氏你以巫蛊害朕,可另有话说?”
可巧天上又落起雪来, 花瓣大小, 纷繁扬扬, 雪中美人真是如仙如画。
“半夏本日不当值,是以奴婢还未曾见着她,”茯苓听方皇后这么问,就明白过来半夏出了题目了。
“我向来不信佛道之说,坤宁殿中出入之人更无僧侣道徒,还望陛下明鉴,此巫蛊祸事乃是有人栽赃嫁祸。”方皇后说着稳稳屈膝对刘子阳行了一个礼。
妙仙真人奉旨到坤宁殿梅林采雪, 方皇后也只能放行,让身边的宫女百合带路。本来百合对这个横空出世的妙仙真人原有不满,亲目睹着妙仙真人如此神异, 内心奥妙的有些爱护起来,能勾引得陛下如此信她,也是非常本领了。
“是!”茯苓没想到方皇后还是信赖她的,慎重应道,她是绝对不会叛变皇后娘娘的。
方皇后沉着安闲的态度让刘子阳一腔肝火略微燃烧了些,一个更加奋发的动机冒了出来,非论真假,废后都有了来由。
临时度过危急,方皇后只觉浑身脱了力一样酸软,还好搜不出旁的证物以后,刘子阳没有把她的人都带走,只是让羽林卫封闭了坤宁殿。
刘子阳想起妙仙真人讲解的,用蛇虫鼠蚁等物按八方布阵,阵心摆上要谩骂的人的替大家偶,如许的咒术是最为暴虐的,不出三个月,被这个邪术谩骂的人就会衰弱而亡,死前将会遭到万蚁噬心的痛苦,生不如死。
茯苓因为与半夏干系密切,咬着唇,不敢提出本身也去帮手的要求。
发誓不再踏足坤宁殿的天子又一次违誓进了坤宁殿。
不愧是做了多年伉俪,方皇后这话让刘子阳踌躇起来。刘子阳多疑又妒贤,偶尔却又有些柔嫩寡断的仁慈,方皇后这一句含着情义的提示,让他对如何措置方皇后有些游移的同时,不免对阿谁还不能肯定是否存在的幕后之人生出不满和思疑。
方皇后晓得半夏是回不来了,她怠倦的挥挥手让坤宁殿的宫人们散去,只留下了几个亲信,“速把那些东西都烧毁了,以免孙氏反咬一口。”这回是她棋差一招,落于人后,被人先动手为强了。
听了这话,方皇后当真看了一眼好久没有正眼看过的刘子阳,他昏聩好久了的一双眼睛,此时亮得惊人,印堂发红,面皮白细,看起来很有几分年青时候的神采了。
“绿萼梅能够入药,采其花上的雪为药引, 虽及不上山中雪的明净, 却也有几分灵性。”妙仙真人走在积雪的梅树下, 曼声与她的道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