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哪位娘娘?”王氏见那肩舆华贵不凡,不免有几分怯意。王氏不比在曹氏身边住了好久的曹娉婷见过大世面,她这才是第二回入宫,跟宫里的娘娘们都没见过呢。
王氏和曹娉婷也是头一回乘着车进内廷,乘车与自个走路的风景可不一样,只见沿途宫室巍巍,风景娟秀,真是别样的舒心畅意。
王氏和曹娉婷脸上受伤,膝盖下跪的又是鹅卵石铺就的路面,再加上日头的炙烤,很快就受不住了,要不是被人拉着胳膊,只怕要伏倒在地。只是脸上太痛,竟然昏不畴昔。
凌晨, 两辆极新的锦帷马车在端礼门前停了下来。
如许的繁华繁华,真是令人沉浸,曹娉婷面色微醺,摸动手腕上的羊脂白玉镯子眼角眉梢俱是东风对劲。
“你记取要提示你阿姑, 我们但是皇后的娘家, 就算当不了国公,也该封个郡公, 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妃子的娘家繁华,那如何成, 皇后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曹二下了车后, 对着要去见皇后的儿媳妇再三叮嘱。
现在皇后一系正如日中天, 他们这些守门的见了天然要谦逊三分, 就算闻声长乐伯的喋喋不休也只是在内心腹诽一下这新任国戚的不满足罢了。
这就是从高处跌掉队的猖獗吗,曹娉婷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了。
“是朱贵妃,”巧云低声道,“夫人一会儿谨慎遁藏着些。”
“掌嘴二十,且先在日头底下跪着吧。”朱贵妃语气淡淡。
曹娉婷暗叫糟糕,她娘这是吃错了药么?在朱贵妃跟前硬气甚么呢。
按理,王氏和曹娉婷是没有资格在宫中乘车的,需求一起走到长命殿去。但是贞顺门的内侍们会做人,见是皇后的娘家女眷,忙殷勤地为母女俩筹办了一辆青帷小车,另有几个黄衣力士充作脚力。
“夫人、娘子,还请下车。”赶上了朱贵妃,巧云也只能硬着头皮请了王氏母女下车。
朱贵妃却看得抚掌大笑,“这下子看起来扎眼多了。”
“不……”曹娉婷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就被绿药一巴掌打在了脸上,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呜呜抽泣。
“还请贵妃娘娘高抬贵手,”见此,曹娉婷吓得花容失容,垂着泪讨情。
来接人的长命殿宫女见了也不说话,谁会不见机获咎皇后的娘家人呢,任由内侍们热忱殷勤地扶着母女俩上了车。
能在宫门值守的人都练就了一双厉眼, 看车就晓得来的是新贵, 车内的人刚下车, 他们就认出来那是皇后的娘家人,新出炉的长乐伯一家了。
别看绿药长得肥胖纤细,好是身无二两肉,手上的力量却大得惊人,她一巴掌下去,王氏就说不出话来了。
这话刻薄又轻视,曹娉婷忍不住昂首看去,正巧落入朱贵妃那双乌沉沉的眼睛里,那眼里深藏的暴虐令她浑身一颤。
巧云急得额头冒汗,忙道,“贵妃娘娘,奴婢此行是奉了皇后的旨意,领长乐伯世子夫人和曹娘子去长命殿,这会儿已经不早了,不好叫皇后久等吧。”
比及绿药停了手,曹娉婷的脸已经不能看了,俱是红肿的指模子,肿起来老高,还破了皮,流出的血都是发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