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悄悄听完,给她指了条明路:“只要你当上天后,麒麟族便可永久长安。本君能够弹压龙族凤族,但麒麟族有你,本君毫不会难堪这一族。我也不瞒你,当初天同活着,对本君来讲是亲信大患,本君需求除之而后快。现在三大族群已近凋敝,本君有这个度量,容他们偏安一隅。”
天帝陛下在婚事上可说绝对纯真,只要名义上能牵绊住她,即便婚约驰名无实也没干系。这么做迟误的是谁?当然是他本身。麒麟族第一代祭司定下过端方,后代祭司不得结婚,她早就作过孤傲终老的筹办。他呢,垂治九重,婚姻儿戏不得。宣布了婚约,万一赶上合适的人,就要白白错过了。
“我没有让你归去。”她俄然道,“内殿有床榻,天帝陛下如果不嫌弃,就入内歇息吧。”
他哦了声, 脸上显出踌躇之色,“快到寅时了,来回赶路歇息不了多久,还是……”
她低下头嗫嚅:“刚才仙君让我看了三生册,有些东西不能不信……”
这个放肆的模样,真是叫人看不扎眼。长情朝外望,六合间覆盖着幽蓝,将要拂晓了。她喃喃问:“伏城的尸首,只能火化么?”
如果真的是打趣,那么代价未免太大了。
长情呆呆望着火势从富强转为式微,渊海以后的经历像一场梦,始于伏城,也终究伏城。如果早知如许的结局,不如不要开端,她在龙首原持续看管地脉和宫殿,伏城持续在凶犁之丘当他的螣蛇上神。可惜运气把存亡荣辱安排得滴水不漏,那么多人的倾情演出,只为成全一小我。驰驱一场,到底为谁辛苦为谁忙,现在也没法计算了。
他顿时赧然,“那是因为你入了魔,我怕你会做出对本身倒霉的事。”
天帝陛下几近是顶着压力,把指尖落到她脸颊上。谨慎翼翼地触摸,感受新鲜的力量在寸寸游移间勃发。长情瞥见他眉眼间凄楚的丝缕,把本身的手覆在他手背上,“云月,你怕我么?”
她这么唤他,令他一震。他说不,“我只是不敢信赖,你还能回到我身边。”
“本君不是在向你逼婚,只是提个小小建议,全看你答不承诺。”他舔了舔唇道,“一万年都等了,也不急这一朝一夕。你能够再考虑一下,本君等你答复。”
天帝的一颗心终究放进了肚子里,他晓得她的脾气,当真没甚么,绝对会直截了当奉告他没但愿。既然没有决然回绝,那就证明“有甚么”。
天帝见她落寞,将她转过来,抱进怀里欣喜:“缘生缘灭,终有聚散。等将来他长成了,替他觅一名德高望重的师尊,引他上正路。到时候本君给他加持,授他果位。上一世过得太沉重了,望他下一世能超脱,你也不必再牵挂了,人总要往前看。”
天帝早就欢畅得忘乎以是了,小碎步在她身后哒哒跟从着,兴高采烈道:“不要紧,有甚么仇怨,大婚以后再报不迟。到时候你想对本君如何,谁也不敢置喙,多好!”
“莫非不是吗?”他还是自傲,“本君统御法界诸神,办理六合万物的昌隆式微、果位任免,那个敢令本君无后?”
柴垛终究只剩一堆星火,最后下葬,是长情亲身去捡的骨骸。大礼成后,仿佛尘凡中的拘束都斩断了。长风过境,扬起漫天尘灰,留下了一地孤勇的碎片,无贫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