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琅出身高门,容色出众,京都倾慕她的郎君颇多,登门求亲的也不在少数,偏她一个都不中意,却独独劈面前这个长她很多岁,既克于礼教,又透着疏离的羽士动了三用心机。
她语气绵软,不像是认错,倒像是在撒娇。
女婢含笑欣喜:“娘子大了,心中有分寸的。”
临安长公主亦是如此,眉梢微挑,含笑问道:“连宗室都看不上,想来三娘挑中的,必是一等高门后辈?”
顾景阳眼睑低垂,寂静不语。
“为甚么?”
“女郎,”他眼睫微垂,疏离当中模糊透暴露几分青涩,很久以后,方才道:“你到此来,有何贵干?”
卢氏既在丈夫处得了消息,天然不会瞒着女儿,叫了谢华琅畴昔,将谢偃心机说了,谢华琅自是喜不自胜,也有了来由,名正言顺的往外跑。
淑嘉县主肖似母亲,临安长公主天然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她心中欣喜, 又觉甜美, 低头在那枚玉佩上亲了一下, 支出袖中, 径直出了道观。
“道长,”谢华琅微微敛了笑意,高低打量他一会儿,俄然道:“你在活力。”
他笑起来的时候,周身疏离之气消减,更显得温端雅正,谢华琅越看越喜好,正想逗逗他,却听他道:“重九。”
“我是府上二娘,”灯光之下,那女郎愈见柔婉,殷勤道:“殿下也可唤我阿徽。”
明显就是想往下听,偏还不肯开口问。
“殿下何必那么下二娘的脸面,”马车上,有女婢低声道:“毕竟也是谢家女郎。”
那羽士抬眼看她,悄悄道:“我道号玄祯。”
谢华琅将马匹交给侍从,笑应道:“晓得了。”
那羽士的心突然乱了几分,像是骤雨过后的青竹,仍旧挺直,枝叶却倾斜了,眼睫颤了几颤,却不知该挽留好,还是该告别好。
“这几个孩子都没如何叫我操心,只是有一桩不好,”卢氏念及此处,无法道:“心机太活,一个不留意,就捅个篓子给你看。”
谢华琅的次兄谢粱已经是及冠之年,婚事便在今秋,二房的宗子,府中三郎谢朗也已经十九岁,等来岁春,便要娶新妇入门。
她望着他低垂的眼睫,如此笑问。
谢华琅就这么盯着他看,思忖一会儿,道:“今后我不跟小羽士搭话了。”
谢家人的边幅都是极好的,谢允与其他几位年青郎君自不必说,即便是谢偃与谢令兄弟二人,年过四旬,仍觉风韵雅正,气度雍容,底下几位女郎,更是秀逸高雅,各有不俗。
……
衡嘉笑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谢华琅既出了门,便打马往道观处去,门口那年青羽士见了她,神情却有些古怪。
那羽士侧目看她,目光中少见的生了波澜,谢华琅便由着他看,笑吟吟回望他。
顾景阳抬手斟茶,先替她斟了半杯,然后才为本身斟。
“就是有,”谢华琅道:“你在气甚么?”
或讶异,或窃喜,或可惜,不一而足。
那年青羽士面红耳赤,气道:“你,你的确……”
“礼尚来往,”谢华琅笑道:“道长也同我说一说你的名字吧。”
年青羽士将手中扫帚放下,神情有些猜疑:“观主说,今后都不消再拦你了。”
谢华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只觉此人从清冷疏离的神情,到端雅秀彻的气度,再到工致洁白的道袍领口,无一处不叫她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