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听谢令说罢,手中团扇略微愣住,再听谢徽此言,却将团扇下移,遮住了唇畔那丝挖苦笑意。
谢允有些不忍,劝道:“二娘,阿爹定这桩婚事,原是为了保全你。”
初夏的天已经有了几分热意,现在却莫名叫人感觉凉。
谢偃垂首看谢徽一眼,道:“你真的不想嫁到均州去?”
二人回府以后,便见有仆婢仓促迎上来,低声道:“夫人,三娘,老爷叫了二娘往书房去,二老爷、郎君与蒋氏也在,请您二位也去。”
女眷们乘车,男眷骑马,后者归府天然要早些。
谢徽一心只想摆脱这窘境,那里听得进?
她抬开端来,面有希冀,目光精亮:“阿爹,叔父,郑氏因郑后之故,多么显赫,我若能――”
有仆婢捧着木盘前来,她瞥了一眼,先自软了,谢徽瞥见,也是周身僵住,面色如土。
……
“我不嫁!我也不去均州!”谢徽泪珠滚滚,已经哭花了脸,声音锋利道:“阿爹,你不能胡乱把我嫁出去,世子说会娶我的――他会娶我的!”
淑嘉县主也向卢氏行个礼,回本身院中去了。
“我如何能做侍妾?”谢徽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落个不断,转向谢偃叩首,苦求道:“阿爹,我不去均州!世子承诺我,会叫我做侧妃的――周王已经离京了,剩下的就是魏王世子,我若做他侧妃,未来世子位登九五,起码也可位居四妃,家中若肯襄助,一定不成一望后位……”
谢偃回顾看她,目光略微温和了些:“去吧,我们几人另有些话要讲。”
“为甚么要动气?”
更别说本日赶上谢徽之事, 阿娘内心怕也不欢畅。
“如何能不挂怀?恰是多事之秋,她却不肯消停。”
她心头猛地跳了一下,却不作声,上前去处父亲与叔父见礼,又在哥哥谢允身侧站了。
卢氏口中的周王,便是今上胞弟的宗子,他父亲做过太子,厥后被郑后废掉,放逐岭南,没多久又调派使臣前去,逼令他杀。
谢徽也晓得怕了,面如死灰,眼睫上颤巍巍的挂着泪。
谢华琅将心中那丝窃喜压下去,道:“我明白啦。”
谢偃神情冷锐,眼底倏然闪过一抹决然,谢令也一样,卢氏瞥了眼,俄然道:“枝枝,你也累了一日,归去歇着吧。”
蒋氏惊呼一声,膝行畴昔,仓猝检察女儿近况如何。
“阿娘,你寻我有事?”
“当然有效。”卢氏决然道:“周王不敢去求赐婚,固然他求娶你是为甚么,统统人都晓得,但如果闹到陛下那儿去,便不应时宜了。再则,倘若你已经嫁人,他也不敢再对你做甚么,而府中其他娘子的身份,又不比你有分量。毕竟他只是想拉拢谢家,偶然结仇。”
窗扉早就被人闭合,听不清阁房言语,只要蒋氏的哭声,模糊传出一二。
谢偃不怒反笑,道:“郑家昔年的确显赫,郑后称帝以后,乃至赐诸皇子公主‘郑’姓,还曾动过将皇位传给郑家后嗣的心机,可你记不记得,郑氏现在是甚么了局?”
卢氏与刘氏坐在一起, 更能猜出是谢徽肇事,但是人在席间,一时却也不好张扬, 叫各自女儿在身侧坐了, 再行欢宴。
谢华琅本日心境也差, 早在得知那人身份以后, 心口便堵了一块巨石, 闷闷的, 重重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