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张纸条团起,捏在手中,敛于衣袖之下,抬眼道:“枝枝呢,她如何没有来?”
“送东西?也成,”衡嘉忙不迭领着她出来:“快些,快些。”
兄弟二人一时感慨,卢氏却笑道:“枝枝怕已经晓得陛下身份了。”
魏王世子原觉得谢偃会反对本身娶谢徽,乃至于事前筹办了满腹说辞,哪知一句都没用上,便被客气的请出了谢府。
刘夫人与其女谢莹,也是伶仃一处。
“本日枝枝赶上江王府二郎了,当时阿莹也在,见她神情不对,悄悄同我说了一嘴,叫细心些,”卢氏笑道:“我猜,她八成已经晓得了。”
采青有些难堪,将头垂的更低:“没有了。”
顾景阳叮咛人移植几株芍药畴昔,又恐很快便残落,便叫人挑了含苞待放的,又亲身剪了几枝盛放的插瓶,安设于桌案之上。
那只檀木盒不过巴掌大小,顾景阳伸手翻开,见了内里东西,眼睫忽颤,呼吸却顿住了。
男眷骑马而行,女眷乘车在后,卢氏抱了带了长孙谢澜,身侧是谢华琅与谢徽。
谢令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侧目去看谢偃,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还是谢偃点头道:“先去见过他再说。”
“再则,”谢偃转向卢氏,轻笑道:“且看枝枝如何筹算吧。”
顾景阳将茶盏合上,淡淡道:“叫他归去闭门思过,不要老是上蹿下跳,惹朕腻烦。”
谢华琅一向都不如何喜好同她打交道,略微瞥了眼,便将视野挪开了,心中却不免嘀咕一声。
采青先前也是见过这位道长的,只觉清冷超脱,天生一股疏离秀彻,不成近观,本日被他如此谛视,方觉胆战心惊,不自发垂下头道:“女郎说,她今后不会再来了,也请您多保重。”
贰心头一突,道:“你家女郎呢?”
谢令笑道:“又不是没有走过。”
“女郎有事,来不了了,”采青道:“叮咛奴婢送东西过来。”
采青便将先前同衡嘉说的话,一样说与他听。
但是他等了好久,直到那几枝芍药都有些疲劳时,都不见有人来。
谢华琅躺在塌上,未曾起家,衣袖掩面,俄然一笑:“责备你们做甚么?”
……
本日晨间,她少见的赖床一回,因昨日劳累,想来母亲即便晓得,也不会加以责备。
谢偃淡淡看她一眼, 正待叮咛仆婢脱手,却听室外有人回禀:“老爷, 魏王世子来了。”
谢家赫赫高门,也不是没有过颠覆之危,谢偃与谢令的父亲早逝,兄弟二人也曾有过极难过的时候,现下回顾,当真是沧海桑田,弹指之间。
纸上是熟谙的簪花小楷,只写了一句话,那笔迹非常秀逸,语气却刚绝。
“世子殿下相中二娘,是她的福分,两厢甘心,也是你们二人的缘法。”
而谢华琅房里,更是早早便用上了冰。
“世子殿下,要娶谢家女郎的是你,主动去求的倒是我,您感觉这合情公道吗?”谢偃作色道:“谢家的女郎,凡是有些颜面,便不至于自荐床笫。”
衡嘉笑应道:“是。”
顾景阳道:“朕那里又惹枝枝活力了吗?”
魏王世子先是面露忧色,旋即又有些游移,为莫非:“我冒然去提,委实是有些……还请令君助我一臂之力,在陛上面前说和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