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来是他的事,煮不煮就是她的情意了。
皇家丑闻不得别传,将错就错这么多年,统统人都已把前太子的生辰当作他的生辰。
姜言意倒是有这个技术,不过做平常吃的面条,没需求炫技普通把面撑到那样细。
她把护膝包起来,放到桌角,这才关上门往厨房去。
樊尧年落到了他手中,谢知州已锒铛下狱,突厥王子这些日子正被周到追捕,新帝如何不慌。
“救――”
这个“他”, 只能是封朔了。
封朔停下脚步,微侧过甚看她,眼尾上挑的凤眸在灯笼的光晕下明丽惊人,只不过眼底透出的自嘲一样叫人惊心。
太子的生辰?
“花花你还不睡吗?”秋葵打着哈欠问。
这个汤熬出来做面的汤底,鲜香浓烈,滋味自是不必说。
“太子南巡遇刺那年,母妃生下了我。先皇不能接管太子身亡的究竟,一度把我当作幼时的太子,而后,我过的每个生辰,都是在太子生辰日。”
长命面之以是叫“长命面”,源于这碗面的面条是一整根,中间不能断。
秋葵已经帮姜言意在房间里放好了炭盆,她袄裙内里还套着一件镶了棉的比甲,搓动手哈气道:“花花,下雪了,好冷。”
樊尧年像条死狗一样被黑衣人拖了归去,那条带着血腥味的冰冷铁链缠上了他脖子。
邢尧上前递给封朔一块令牌:“主子,此人是大内侍卫。”
暮色覆盖六合, 封朔手上的灯笼照出一团不大的光晕, 他走在前面,夜风吹得灯笼悄悄摇摆, 投在地上的影子便也变得婆娑起来。
彻夜,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见姜言意行动仓促从院子里跑出来,邢尧心下虽惊奇, 但还是抱拳见礼道:“姜女人这是要走了?”
雪下的大,这会儿工夫地上就已经积了一层薄雪,黑衣人身下涌出大片鲜血,把地上的积雪染红。
封朔一向送姜言意到大门口,门房是个机警的,见他们手上没灯笼,便又拿了一个给姜言意。
先皇在元后身后,就暴戾无常,宫中每年选秀,都是底下的人拿着元后的画像去选的。入宫的女子,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几分元后的影子。他母妃这平生痛苦的泉源,或许就是因为跟元后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
杯盖油滑并不锋利,在这一刻却如同利器普通破开皮肉,千钧之力,让黑衣人脊柱仿佛被击碎,整小我直挺挺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收回一声大响。
翻过这座院子,那边另有一个必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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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在太子也身后,有一段时候一度自欺欺人,让他母妃扮元后,把他当作幼时的太子,以全先皇妻儿还在的念想。也是从当时起,太子的生辰,成了他的生辰,年年皆是如此。
封朔退开时,藏匿在夜色中的耳根已然红透,语气倒是安静:“再晚些就要宵禁了,我送你归去。”
每次她来封朔这边,邢尧都会非常自发地出去, 跟院门口的保护们呆一块, 封朔没有传唤的话,他普通不会进屋。
她把面条做好了,就一向留意着屋外的动静,但外边除了远处时不时传来的一两声犬吠,就只要偶尔夜巡的官兵路过的声响。
流言流言不是刀子,却胜似刀子。
没比及封朔,她有些失落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