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高低打量了陈太初几眼, 甚么也没说,搁下灯,取过一旁的长褙子,披在了穆辛夷身上:“娘子你晚餐也不吃,比及现在,老奴去热一热饭菜。”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陈元初打了个哈哈:“不吃你种的瓜,难不成能吃到豆子?好了,我先走了。”
老妪扭头望了他一眼,又捅了捅柴火,才站起家来。
蒲月中旬,陈太初和陈元初自兰州摸透火线军情一起回到秦州,安设安妥后便去穆家看望穆辛夷。陈元初嘀咕了几句,反被外婆说了几十句,气囔囔的,到底没有禁止。
当年小鱼的母亲因何不顾安危脱手救了父亲,父亲又为何将她们母女带回秦州。李穆桃为何会听任穆辛夷孤身返回秦州。有甚么模糊闪现在了陈太初的脑中,渐渐串连了起来。
穆辛夷忙不迭地应了。
穆家的木门还是未锁,陈太初悄悄站立了半晌,才渐渐推开门进了院子。
“敢问小鱼的穆家——但是和穆老太君有旧?”陈太初毫不避讳,问得直截了当。
微尘四起,大雨仿似落在透明的罩子上,溅起雨点,逆流而下,半点也落不到他身上。
清算完小小一块瓜田,陈太初回到屋里,给本身倒了一盏茶。
陈太初浅笑:“六郎手才巧,我雕得不太都雅。”
陈太月朔本端庄地点头:“好,你戴一串鱼坠儿,年年不足不足不足。”
陈太初从怀里取出一只精美的小鱼坠子,倒是玉雕的,斑纹简朴古朴。
老妪轻叹了口气,回身揭开锅盖看了看,又坐回灶前的小杌子上。半晌后她扭头看向陈太初,却见少年郎并未等着答案,也无诘问的意义,正低头揉着面团,非常专注。
傍晚的秦州暮春已带上了暑气,被骄阳晒了一天的垂柳都有些有力地耷拉着,天涯的朝霞火烧火燎,羽子坑的很多乌瓦上头升起了炊烟。
“嗯。”陈太初凝睇着她:“我也记得我家在那里。”
这夜,陈太初分开穆家的时候,两下闷雷,下起雨来。他掉转头又推开穆家那向来不锁的大门,想要借一把油纸伞。
陈太初见她说着话,小舌头却总往上颚舔,就笑了:“烫破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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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在乎。
杨四郎被俘诈降,恐怕是感觉有机遇逃出西凉,却和公主结下一段孽缘。西凉一向从属于西夏,常常西夏出兵犯赵,西凉均需出钱出兵出马。有朝一日却俄然抵挡起西夏来,最后惨遭灭国,西凉皇室也变成黄土一抔,不晓得杨家四郎在此中又做了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