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氏闻言,神采更和缓了些,点头道:“多亏你操心,挑几件详确的拿来,且穿这几日就好。”别的东西都能够提早筹办,但是衣服没有量过尺寸是不好做的。何况一件大师女人穿的衣服,精工细做,也不是一两日能赶得出来的。翡翠早悄悄问过了吴嬷嬷,晓得乔连波姐弟是没有一件能穿得出来的衣裳,少不得从内到外重新到脚都要做新的。这时候孙姨娘献这殷勤,倒真是献对了处所。
孙姨娘跟吴知雯生得极像,眉眼清秀,生了两个孩子,还是袅袅婷婷跟柳枝儿似的。一件湖绿洒绣暗银蔓草斑纹的长袄子,腰身还决计肠往里收了收。赵姨娘却跟吴知霏不像,长相十清楚艳,穿戴却极朴实,蛋青褙子松花色挑线裙,头上也只一枝珠钗,并不似孙姨娘,除了珠花还戴着镶绿松石和珊瑚的步摇,那三串珊瑚珠子跟着她的行动摇摇摆晃,非常招眼。
侧厅里已然摆开了热腾腾的饭菜。巨大的八仙圆桌,满满铛铛坐了一桌。两个姨娘和丫环们站着服侍。待世人都坐下,李氏起家为颜氏布了几样菜,颜氏点点头:“可贵百口人一起用饭,都不消客气了,老迈媳妇坐下吃。”
刘管事派人送信返来,颜氏已然哭了一场。但是这毕竟只是在路上瞥见,乔家这些年日子是怎生过的,吴家也并不清楚,更想不到独一嫡出的儿子,八九岁了连书都未曾好生读。且不说吴知霄,纵是吴知雱这资质平平的,八九岁的时候四书也学了一半不足。
说实在的,在马车里折腾了大半天,进了吴府又要给这个施礼给阿谁见礼,连绮年都感觉有点饿得眼睛发绿。更何况这些天在旅途中的饭菜又怎能跟吴府比拟?当下老太太一声令下,大师都动起筷子来。
李氏把乔氏姐弟安排在颜氏身边,绮年则安排在本身身边。要不是团团坐了一张圆桌,还真是有些混乱。颜氏倒是非常喜好,特地指派了翡翠和珍珠站在乔氏姐弟身后布菜。吴家倒也不很讲究食不言甚么的,特别几个孩子不时地说上几句,颜氏也笑着应了,氛围一时非常和谐。
乔连波这一句话,颜氏只气到手都颤抖:“谁,谁敢欺负我的外孙儿?”
这一串儿礼见完,一个小丫环笑嘻嘻跑出去:“老太太,太太,老爷返来了。”
颜氏眉头皱了皱:“八九岁的孩子,怎的《千字文》也未读完?”
绮年悄悄又扫了李氏几眼。李氏梳着端方的圆髻,身上穿戴秋香色褙子,看起来色彩浅淡,但细看就晓得那衣料是贵重的妆花缎。头上也是一枝珠钗,那镶的七颗珍珠却俱是拇指尖大小,在灯下宝光莹莹,比赵姨娘的珠钗更高了一等。耳朵上一对赤金坠子,也各镶一颗珍珠,大小色彩都与珠钗上的无异,明显是配套的金饰。看着并不张扬,但这般一模一样的九颗大珍珠,代价就不是一颗珍珠乘以九那种算法了。李氏是内敛,但这身打扮,硬生生把两个姨娘压了下去。
绮年一眼就瞥见颜氏皱了皱眉。她和乔连波都是外甥女,但是连章倒是外甥。吴若钊天然不会不晓得乔氏姐弟也来了,但是他只说外甥女——绮年不太自傲地想,这是不是意味着在娘舅眼里,本身这个外甥女要比乔氏姐弟更首要?明显颜氏老太太也是这么想的,并且不大对劲呢。由此可见,这继母子二人恐怕也不是那么母慈子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