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哥抬头躺在榻上,四周都是丫头婆子,他头脸皮肤红肿,哭的嘶声力竭,见祖母曾祖母都来了,哭嚎声更是锋利,手脚胡乱舞踢,力量竟大的异乎平常,几个婆子想一齐稳住他的手脚给他脱衣,都被他给摆脱开了,一个婆子不谨慎还被踹到一脚,哎呦一声,后退了两步,几乎坐到地上。
嘉芙身后静悄悄,不闻半点动静。
“芙妹。”
嘉芙心头一阵乱跳,就在这一顷刻,手心竟就冒出了一层盗汗。
裴老夫人松了口气,点头:“是,祖母怎忘了!你快去吧。”
嘉芙脸庞发热,有点尴尬。
嘉芙看的清清楚楚,霜露湿了他的鬓发,他肩上那件与夜同色的氅衣,也透出了几分湿冷的潮寒之气。
她的眼圈红了。
不知为何,嘉芙俄然感到内心有点忐忑,见世人都去了,游移了下,也渐渐跟了畴昔,并没往里,只站在门口,看了出来。
“有劳母亲,多操心了。”裴右安朝她行了礼,又转向裴荃和孟氏,一样见礼:“侄儿见过二叔,叔母。”
辛夫人提声,又叫了一声,里头随即传出一阵脚步声,裴右安扶着裴老夫人走了出来。
裴修祉顿了顿脚,命人速去请医,裴老夫人也暴露焦心之色,叹道:“怎的好端端又病了?”
乳母仓促跑了过来,瞥见这么多人在,一愣。
很久,玉珠道:“老夫人……地上凉,大爷想是远道赶来,身上还是湿的……”
裴右安撩起衣摆,玉珠忙要给他递跪垫,他已双膝下跪,隔着门帘,朝里三叩道:“右安来迟,未能及时替祖母贺寿。祖母福海寿山,堂萱永茂,年年本日,岁岁目前。”
“前几日就曾莫名发了一次,当时请了太医,也看不出个以是然。本日本来已经好了,不想好端端的,竟又发了病了……”
玉珠点头,抬高声道:“就在里头呢,这么晚了,方才还是不肯去睡……没想到大爷竟真的赶了返来。老夫人不知该有多欢畅……”
裴荃忙叫他不必多礼,孟氏更是笑容满面:“右安可算回了!你一去多年,你二叔和我哪天不在念你!方才乍见你,几乎认不出了!比畴前好了不晓得多少,内心实在欣喜!你返来就好,再不要走了,一家人怎可少你一个?”
裴右安转向他,浅笑道:“二弟客气了。我不在,祖母和母亲都累你事孝,该我向你言谢才是。”
半晌后,裴老夫人的声声响了起来:“给我起来!你是想再惹上病气,叫我再替你操心不成?”
裴右安转过了身,停在那道门帘前,顿了一顿,朝里道:“祖母,不孝孙儿右安回了。”
裴右安命人都散开,本身上前,按住了那孩子胡乱踢动的两条腿,也不晓得他是如何做的,屈起拇指,指节在那孩子的脚底心顶了几下,那孩子浑身便软了下来,只躺在那边哭哭哒哒,顺利脱去衣裳,只见身上皮肤冒出了一颗颗的红疹,脸庞红肿,眼皮和嘴唇也肿了起来。
方才第一眼,她就认了出来,他便是裴右安。
裴右安转回视野,扯被将全哥挡住,道:“不必过虑。勤将门窗翻开通风,给他泡个澡,里外套物全数换掉,我再开一副祛痛止痒的药,渐渐便会自愈。”
辛夫人转向裴老夫人:“娘,那媳妇先带他去歇了……”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