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列早在外殿等着, 一听到外头起了呼声,回身迎出去,见一华发老妪手拄拐杖,被李元贵虚扶着走了过来,虽已多年未见,比印象中的模样衰老了很多,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恰是裴老夫人,几步并做一步地跨下殿阶,朝李元贵道:“不是叮咛了,要请老夫人坐辇而入吗?”
裴右安微微一笑,恭敬隧道:“皇上,臣人虽在路上,但也读过张贴于城门前的万民请愿书,上有一句,‘大道之行,天下为公’,臣赞之。古之圣贤便知,天下非一人天下,乃社稷万民共扶之。皇上现在秉从天意,即位临朝,今后临下有赫,选贤用能,若四海升平,百姓安乐,臣何故心胸异见?”
老夫人朝李元贵点了点头, 笑道:“劳动李公公了。多谢殷勤。只是老身腿脚还好,且皇宫大内,岂敢僭越, 烦请李公公带路,老身本身能走。”
实在便是没有萧胤棠从中讨情,萧列也偶然难堪裴家子孙,很快赦免,放他归家,只夺了他阿谁得来还没多久的国公头衔,以儆效尤。
这一日,半夜,礼部和太常寺官员便抵寰丘,五更,九卿,都城七品、外省四品以上官员,亦全数到达,庄严列于寰丘两侧,万余校尉力士,沿着皇宫往皇城北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开出通往寰丘的跸道,公众候跪于跸道两旁,只等吉时吉刻,驱逐新皇出宫,停止告天祭礼。
“幸不辱命,归程亦一起顺利,多谢皇上挂念。请皇上容臣一夜,明早便呈上奏折,胪陈此行颠末。”
裴右安随萧列转入后殿,立即向他下拜,行三跪九叩之礼,得平身,道:“臣昨日行至京畿,听闻本日是皇上的即位大典,便连夜赶路,今晨才入城门,校尉又奉告,说得过天子的叮咛,若见了臣,命马上入宫,臣怕迟误了皇上的吉时,衣容也来不及整,有失礼之处,还请皇上恕罪。”
李元贵出去,一盏茶的工夫,殿别传来一阵脚步声,萧胤棠入内,向萧列下跪,口称父皇。
裴右安正要出言提示,萧列忽唤了声他,神采凝重。
至此,登极礼完成。
李元贵行至华阳门畔,看到一个着了命妇全服的老妪身影立在宫门以外, 宫灯拖出地上一道悄悄身影, 一步上前,跨出高高门槛, 笑道:“让老夫人久等了,是我的罪!老夫人快请进。”
“你好生安息,不必这么焦急,迟几日也是无妨!”萧列安抚道。
萧列握住他肩膀,欣喜道:“朕便晓得,你定能及时赶到!路上如何?”
裴老夫人这才虚坐下去。
裴右安目光微微一动,顿了一顿,道:“臣称心。臣谢过皇上厚爱。”
萧列愣了。
到了裴右安如许的年纪,于平常男人而言,早已立室,他却始终形单影只,也不要女子留在身边照顾起居,现在终究有了下落,萧列岂不欣喜?只是欣喜之余,想到他在本身面前只字不提,也是本日裴老夫人寻来才知,若非那甄家女儿起先拒婚,本身几乎铸错,未免又觉心中遗憾。
老夫人说完,含笑望着萧列。
第二道是为卫国公府宗子裴右安和泉州甄家之女甄嘉芙赐婚的圣旨。
萧列笑道:“另有一事叫你晓得。泉州甄家女儿现在人在京中。昨夜你的祖母见朕,代你求娶于她,朕许了,赐婚不日便下,你可称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