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呈显也为了难,从速让苏锦鸿先坐,心想:“这本是天上掉下来的丧事,即便当初姐夫昌隆时,也必未曾想到有朝一日能与郡主家联婚。可外甥女已非黄花闺女,此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她将来的夫君,如何好胡乱许婚?”
苏锦鸿与连呈显一同告别,出得厅堂便与连韬咬了耳朵。
她说猜不着,凌妆偏生有些猜着了,咬了咬樱唇看她一眼,不则声。
“你母亲寻你有话说来,在你房里等着,快随我去。”张氏风风火火拉起凌妆一手往腋下夹了就走。
苏锦鸿一丝不苟地施礼告别,长揖道:“还请夫人多多美言。”
张氏转头,黄黑面上暴露一口白牙:“倒真被你说中了一半,是好婚事,却不是我家阿韬。”
连氏叹:“女儿家嫁人算是再投胎一回,前几年将阿眉许与申琳的时候,哪曾料想到本日?苏锦鸿若明媒正娶了做正头夫人,便是为了自家的名声,将来也不成能过分苛待罢?阿眉又那么聪明,也许得个一男半女的,后半辈子就安稳了。”
连氏忍不住:“这事父母说了算,哪有女儿家自作主张的事理……”
连呈显连声道好:“下头回说招牌本日送过来,我们去瞧瞧做得如何,还是公子托翰林学士提的字儿嘞。”
“天然是夫人的掌上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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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氏好歹听清了托媒和蜜斯几个关头字眼,不能或信,游移问:“未知公子说的蜜斯是?”
忽记垂髫时读“河中之水向东流,洛阳女儿名莫愁。莫愁十三能织绮,十四采桑南街头。十五嫁为卢家妇,十六生儿字阿侯……”
更何况,婚姻本是父母之命媒人之言,他再说得好听该当都作不得准,还显得孟浪了些。
张氏掐了她手臂一把,好歹把她要答允的话掐了归去。
张氏听了,深觉有理,忧愁一扫而空,与连氏皆额手称庆,还道姐姐可贵想得明白,两人连番感慨,对比申琳,的确恨不得把苏锦鸿当尊佛供起来才好。
正想不出个以是然,耳边传来张氏欢畅的声音:“一小我躲在这冷僻角落,叫舅母好找!”
苏锦鸿是个一点就透的人儿,当然晓得她的话外之音,将起初奉告过连韬的话再说了一遍,只说本身选妻是母亲遗命,父亲和继母不会反对,如果凌家有相许之意,他马上归去请徐夫人托媒。
张氏见说到这份上,已憋不住,路上一五一十,将苏锦鸿大朝晨来讲的话学了个细心,连神采也不忘描述一番。
张氏虽是长辈,在凌妆面前,素无架子,凌妆闻声不由勉强启唇挤出一丝笑,特长中纨扇轻拍了拍身边的青石条凳:“此处阴凉,舅母竟日里忙繁忙碌,不如稍坐。”
连韬会心,复又入内,红着脸扯谎,道是苏锦鸿听杭州府来的官员提到过姐姐被丝泽府休弃之事,请连氏切勿是以顾忌,他不但不嫌,将来会更加顾恤凌妆。
枝头有蝉不住嘶鸣,凌妆抬头,见一树青桐早已成阴,团扇大的叶片密密匝匝遮天蔽日,撑出一片阴凉,不免想开初来时恰是满树桐花,然三春之景到当时恰是残暴至极致,天道盈虚稀有、盛极必定转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