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妆回房将羊皮上的舆图和古怪笔墨描了一份收在荷包里,又去检察巨鹫,见它一向醒着,命丫环去厨房寻前几天买的肉,端了一大盆。
凌妆略一思忖,责怪:“胡涂,京都与那些个边关重镇如何比得?爹莫非不怕再被摁个囤积居奇的罪名?且真到京师乱起来,我们谁能安稳守住家?有粮食的富户更轻易招致暴民。”
那鹫却以一种警戒,乃至是不屑的目光盯了凌妆一眼,别开首去。
张氏道:“我素不晓得大事,阿眉拿主张,我听着便是,下人的嘴,我会管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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鹫听着她说话,似懂非懂,但妖异丑恶的脸较着转返来了一些。
连氏也不附和,心想他们伉俪幼年,一个屋里住着,多多相处,或许能处出豪情来,她却不信苏锦鸿会是柳下惠,对女儿的边幅才情又有几分信心,是以上道:“娘早说了身子无碍,在娘家住着,若叫你公公婆婆得知过门不入,成何体统?快与鸿儿归去。”
苏锦鸿见凌妆一脸不甘心,略觉难堪,嘲笑道:“无事,迩来局势严峻,你在家陪着岳母大人也好,外祖母那儿,我自会替你周圆。”
凌妆盯着曾嬷嬷使了个眼色。
巨鹫似觉赧颜,竟感激地蹭了蹭凌妆的肩膀,状甚娇憨奇特,引得丫环们噗嗤而笑,也不那么惊骇了。
待他们分开,曾嬷嬷不免感喟:“唉,女人就是性子太要强了,甚么事都端着主张,男人家哪个不爱温婉顺服的老婆?太太也该好好说说,免得与姑爷再生出嫌隙。”
凌妆心想挪动这只大鸟未免发兵动众,见到的人多了费事也多,便婉拒:“舅母不消耗事了,摆布我住的日子短,院子中先叫几个婆子略作清算,待我走了再弄罢。”
张氏并不是一个没主张的人,但比起平常妇人,她算极豁达,且向来听凌妆的话比听连氏还多的,只着意问了巨鹫的事几句。
凌妆干脆将原从它脚上取下的羊皮舆图和装着字条的铜管劈面系回它足上,边系边道:“明天为了擦药取下来的,现在给你绑归去,估计是对你仆人比较首要的东西,可别弄丢了。”
连氏拿她没法,只对苏锦鸿赔笑。
“我也不懂啊!”张氏两手一摊,“如何就比不得了?饿肚皮的日子你未曾体味,不早做些筹办,到时想买也买不到,外头可不止我们一家在备粮。”
鹫俄然双脚立起,吓了她一大跳。
却说凌妆回房,几个粗使丫环正在替她屋外改换夏季用的厚帘子,她心下有事,但不觉喜,令换好明间帘子就下去,不得进屋。
她也曾于书上看到说草原上的猎人熬鹰的时候,因鹰未驯化,常常将它们饿得半死,可那是牧人们以食品节制禽兽,想不到这扁毛牲口倒高了一级。
曾嬷嬷不知究里,还道女人有些不知礼数,哪有出嫁的女儿赖在娘家住的事理,不免挪过身去,站在凌妆背面悄悄扯她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