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好,实在是好。”徐穆尘忍俊不由,连连点头。
徐穆尘心道:“如果能招,老夫早就招了。何如,我藉着替丁府贿赂之机,暗里也不知干了多少不法活动,拔起罗卜带起泥,这一交代,必将讳饰不住,丁家倒了,我也完了,这个程押司到底是年青人,觉得一番话便能诳得我据实招认?”
徐穆尘回身随他持续前行,到了西跨院儿,提着袍裾迈太高高的门槛儿,徐穆尘忽地如有所思,他站住脚步把程德玄的话几次咀嚼了两遍,暗自疑道:“奇哉,这位程押司,不像是打单,倒像是为我壮胆来着。甚么丁家在霸州这些年,收售粮食于朝廷兵马,如果确无违法行动,对朝廷是有功的。甚么无凭无据是不会动刑逼供的,一旦被他们抓到根据,才会如何如何。若我是故意坦白的,听了这些话还不即是吃了一颗放心丸?那程押司虽是个年青人,毕竟是个押司,这些吏目做事比官儿们还要世故,说话岂能不知深浅?”
王之洲一怔,脱口问道:“老掌柜的,你是说……就这两天?案情未结之前?”
徐穆尘将手中纸团团起往地上一丢,浅笑道:“上一次,你想找老夫的岔子,成果被发配到郊野挖河,大抵你内心一向不平吧?呵呵,丁浩啊,了解一场,老夫有一句良言相劝,不晓得你肯听么?”
程德玄也不恼,嘿嘿笑道:“守不守本份,证据上说话。丁家在霸州,的确是名震一方的大户人家,这些年来,所种粮食都就近售于朝廷兵马,如果确无违法行动,那对朝廷还是有功的。不过……如果真的有犯警之事……,徐掌柜的……”
徐穆尘淡淡一笑,双眼微微阖起,捋须说道:“不错,按老夫说的去做,记得叮咛他们,不成打得那丁浩转动不得,这帐……老夫还想让他持续查下去呢。”
徐穆尘傲慢地接过帐册,走到一旁放在桌上,把长袍一扬,端然坐定,这才取过帐册翻开旁观。那帐册翻开,徐穆尘先是一愕,随即便呵呵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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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穆尘眼皮一撩,语重心长隧道:“老夫劝你,还是归去挖河吧。河如果挖完了,挖沟也成,那才是合适你干的活啊!”徐穆尘说完,把双手往身后一背,昂然走了出去。
“哈哈,那就好,如许的话,就请徐掌柜的签书画押吧。这我就放心了,为了清理这乱七八糟的帐册,丁某写的是头大如斗啊。”
字写的丢脸,只不过折磨他的眼球罢了。但是这丁浩连说话造句都不太懂,当时的笔墨是没有标点标记的,这一行行歪歪扭扭、忽大忽小、语序时有倒装的帐簿看下来,看的徐穆尘头晕目炫。
那鲜美适口的鱼羹、铺在晶莹冰雪之上、只要薄薄一层的鲜嫩脍鱼片,这两个衙差还是平生头一回享用,传闻光是一道菜就得十五吊钱,两个差官吃一口,脑海中便呈现沉甸甸的一串铜钱,一顿饭下去,再看丁浩时,便如看着财神爷普通畏敬了。
徐穆尘呵呵笑道:“老朽心中无鬼,天然安闲安然。”
徐穆尘赶紧追上两步,笑道:“这位公爷,那壁角如何摆着四口大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