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家以后,摒弃父姓时,涓滴踌躇也无。
他摇点头,冲她招了招手:“过来过来,怎地畏畏缩缩的!”
祁远章看着她,微微眯了眯眼睛:“不假?”
她夜里没睡足,恰好安温馨静补个回笼觉。比及睡饱了,起来用个午膳,持续躺归去,安闲得要命,谁有闲心机睬那伙子人。
眼睛都不消看。
他放下了书,笑了笑道:“站得那般远做甚么?”
他隔着书催促道:“说来与我听听,是为了甚么。”
她徐行朝树下走去,走到离他三步开外,已站定不动,口气平高山喊了一声“父亲”。她已经很多年没叫过他“爹爹”,现在便是想装靠近,也是难。
祁远章脸上暴露了两分不对劲:“你这是怕我?”
太微面向他,点头,声音稳定,毫无波澜:“是直觉。”
太微衡量着间隔,往前又迈了一小步。
说她像祁远章,也不像,不知是如何养成的性子。
太微愣了一下没有言语。
她影象里的人,懒惰无用,浑浑噩噩,一天到晚只知吃喝玩乐,一把年纪了,也同京中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后辈没有甚么辨别。
一探一个准。
“哗啦”一声,祁远章俄然将手里的书合拢丢在了一旁,转头看她道:“直觉?”
可没想到,午后艳阳高照,她爹却派人来讲要见她。
太微便道:“昔日不大能见着您,陌生了些。”
太微站在廊下,远远地朝树下看去。
他边读书边吃点心,晒着太阳吹着风,倒是过得比谁都舒坦。
他哈哈大笑:“我老都老了,自是无所谓。”
要不是上边是建阳帝,哪个天子会待见他?
祁远章笑了起来:“怕甚么?”像是真猎奇。
如许的人,除了乖乖向建阳帝昂首称臣,还能做甚么?
枝繁叶茂,绿意盎然,只树干上,呈现了几道龟裂陈迹。
离得越近,越轻易叫人看出情感不对。
太微不知他为何要问这些,眉头微微一蹙:“只是直觉。”
太微就这么候着,叫头顶上的大太阳晒得满心烦躁。他本身倒好,正正赖在树荫底下,重新至尾,都阴凉舒爽。
听他语气,竟像是仍然不信赖。
她考虑着,慢慢道:“达到永定侯府后,我便感觉永定侯府有所古怪,是以四姐不见了踪迹,我并没有去寻永定侯府的人帮手。”
树下安了一张躺椅,竹编的,模糊间仍然可见翠色。他抬头躺在上头,一手捧着一卷书,一手不时地往中间探去。
这是棵老树,年纪沧桑,模样却还很年青。
两个祁家的人,只是两个祁家的人罢了……
太微盯着一旁的树。
“你是见我嫁得美意里嫉恨,用心想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三娘凶巴巴的,一脸不欢畅,声音也听起来暴躁得紧,一点没有赵姨娘的模样。
太微直接将赵姨娘母女俩抛在了身后,一口气回到了集香苑。
树下的人从书后暴露了半张脸。
清风缓缓吹来,谁也不吭声。
太微设想不出,只是憋闷。
可这一刻,当她单独来见父亲的时候,内心却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情感。大抵,是因为她见过他的棺椁,见过他的灵堂。
祁远章还是捧起了书,一边吃着东西。
太微闻言,从善如流,眼睛也不眨一下:“怕。”
祁远章才终究发话道:“那便是直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