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晓得这个“行像节”的发源。不过在中原地区,行像节并没有传播,以是我来得真是时候,怎能错过这亲眼旁观的机遇?我跟波斯人道辞,他们带着这么多货色,必定没法跟我一起行走。他们的头头想给钱,被我回绝了。然后他拿出一串晶莹通透的玛瑙臂珠,定要塞进我手里,我只好收了。
分开时我依依不舍地看着它乾城在眼中逐步消逝,而沿路让我赞叹的处所另有很多。我发明了一处汉朝的关隘遗址,有烽燧残留。乘着中午歇息,我仓促勘察了一下,找到很多砂灰陶残片,汉朝货币。按照地理位置,应是汉朝的乌垒关。今后大唐会在此遗址四周重筑烽火台和戍堡,四周将有军垦屯田,范围更大,修建物到21世纪也有存留。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解缆了。我很想留在这个21世纪早已经消逝了的它乾城考查,但是思虑再三,还是跟着波斯人走了。波斯人实在是为了我走转头路,我如何能多迟误他们的时候。并且为了本身安然,我也得走,谁晓得会不会再赶上盗贼。
我急了,扯开嗓子大喊:“罗什,罗什,是我,我在这里!我返来了!”
跟波斯人分离后,我跟着涌动的人群,向西门走去。西门上临时搭了看台,装潢着大片大片的红色黄色帏幕,环饰着鲜花,上面坐着衣裙光鲜的男男女女,固然看不清,也能必定是龟兹王室和贵族。我被人挤着出了西门的边门,被迫往城门外走了几十步,终究找到一小片能安身的处所,踮脚往里看。
向一旁的老者探听这些是甚么跳舞,老者奉告我是盘舞和碗舞。盘舞需用盘盛黄、白、红色的天雨之花,向佛和行人播撒,意味歌颂和礼赞佛陀。而碗舞则取材于佛陀六年苦修,吃住行都以极度的苦来禁止本身,但是饿得快死了,仍然没法得道。最后在菩提树下终究悟道,建立佛教。佛陀悟道后便到河里洗濯多年未洗的身,然后接管了一名妙龄少女一碗乳糜的布施。这个碗舞便是演出少女向佛陀布施乳糜的故事。
车子缓缓向西门驶来,到地毯处愣住。这时只见穿戴盛装新衣的龟兹王白纯从看台上走下,脱掉王冠,赤足捧一柱香高举过甚顶,走向佛像。他看上去老了很多,身形又痴肥了很多。俄然,我入定了,阿谁伴在白纯前面身姿矗立的人,阿谁着金丝法衣气度不凡的人,是他!真的是他!
红色的地毯铺了有百来米,直到西门的大门口。这时人头俄然涌动,我从速跟着世人的目光向城门外踮脚探头,只见两辆一模一样的巨型四轮车,足有四五米高,装潢得像个都丽堂皇的殿堂,垂着黄色的幡盖。我曾在西门外大会场上见过的佛陀像立在车中,中间另有两尊小一些的菩萨像。佛像都是金银塑身,身上穿戴庞大的黄色衣裙,戴着珠宝金饰。
玄奘《大唐西域记》记录龟兹的行像节:“大城西门外,路摆布各有立佛像,高九十余尺,于此像前,建五年一大会处,每岁秋分数旬白天,举国僧徒皆来会合,上自君王,下至士庶,捐废俗务,奉持斋戒,受经听法,竭日忘疲。诸僧伽蓝寂静佛像,莹以珍宝,饰之锦绮,载诸辇舆,谓之‘行像’,动以千数,云集会所。”
正在迟疑间碰到救星了,是那群波斯人。他们带我到波斯人专营的祆教礼拜堂,前面有专供留宿的处所,为来往的波斯人供应便利,近似于我们的陕西会馆,温州商会。我就在那边度过了回龟兹的第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