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斯想看些甚么布料,鄙人恰好偶然候,愿为蜜斯先容一二。”王玄之温文客气,引着冯妙,一样样指给她看,“这类天香绢,色彩素净、质地挺实,用来裁制衣裳是很好,不过穿用的人多了些,未免流俗。这类软烟罗,质地轻浮,用来裁成窗纱,四时风景影影绰绰,别有一番兴趣。”
靠近那处雕梁画栋的宫室,模糊闻声室内有低低的抽泣声。冯妙透过半掩的镂花门扇看畴昔,冯滢正坐在妆台前,用手背抹着眼泪。
“姐姐,”冯滢抽泣不止,伏在她怀里断断续续地说话,“我每天都怕得要命,又不敢跟二姐姐说,我……我真的不能奉养皇上……”
冯妙拈了一块酸枣奶糕给她尝,笑着说:“那不一样,御膳房的东西,就是太邃密了,如何都不如集市上买来的好吃。”
予星闻声声响,急仓促地过来,见冯妙安然无恙,才略松了口气。云泉寺里见过几次的青衣小僮无言,也满面焦心肠走过来,却被王玄之抬手止住了要说的话。
绸缎庄放在门口迎客的布料,都是上好的,质地致密,整匹非常沉重,这几下实在砸得不轻。冯妙有些不美意义,低声道了谢,再一昂首,恰都雅清那人的面庞,骇怪之下“啊”了一声:“如何是你?”
王玄之立在原地,衣衫被伞骨勾得破坏了几处,脚下布匹混乱散落在污泥里,可这统统都涓滴无损于他温润高华的气度。“是鄙人的家仆冒昧了蜜斯,该说抱愧的人是我才对,”他淡淡开口,声音在雨雾里显得更加平和,“弄坏了蜜斯的伞,如果蜜斯不嫌弃,这里刚好有一把徐道子的踏青归晚绸面伞,就送给蜜斯当作赔罪吧。”
进了宫哪还能随便出去呢,就算天子肯放,博陵长公主也不会甘心的。冯妙内心清楚,却不忍心直说出来,抚着她的背安抚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