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胡乱吃了几口粟米,连忍冬都感觉那东西太难吃,把大半碗都偷偷倒掉了:“娘子先姑息一天,幸亏另有李秀士给的这包铜钱,明天一早我再下山去换些邃密的米来煮粥。”
念心低头笑了一声,又有些对劲地瞪了慧空一眼。
冯妙点头苦笑,把忍冬叫过来讲:“你去抓一把铜钱撒在内里,说我感谢她们照顾,今晚的水我们本身打,不消她们操心,管保她们就不打了。”
此时,阿谁叫念心的又开了口:“我不管,分给我们本身的活儿还做不过来,我们可没那表情再管别人的闲事。我们女人也还病着呢,那一名早晨要用的水,谁爱给她打谁打!”
这锋利高亢的声音,恰是早上一个叫念心的姑子。
“我还传闻,最南面的小院子里,住着一个很怪的人,整天都躲在屋子里不出来,也向来不说话。”忍冬神奥秘秘地对冯妙说,“可传闻她开的方剂很管用,如果这里的姑子或是四周的小孩子生了病,都找她看呢。只要一样,凡是找她看病,必然要先付十颗东珠,从不例外。有如此怪癖的人,说不定真的灵验,要不娘子的身子也请她看看吧。”
但是看到那身装束,冯妙就明白了,难怪她们一口一个“女人”地叫,她们的确是未嫁的女人,只不过是一种身份特别的女人。她固然传闻过风骚名流有携妓同游的雅趣,可传闻跟亲眼瞥见,毕竟是两回事。单是那一身妖娆的装束,就让冯妙有些脸红不敢再看了。
念心被她揪住头策转动不得,一面用指甲狠掐慧空的手臂,一面对埋头说:“别光看着,快过来帮我,都骂到女人头上去了,另有没有脸了……”
她叫忍冬假装甚么也不晓得,比及晚餐时,饭菜和洁净的水还是送了来,想必是慧空服了软,叫小姑子去筹办了。
忍冬惊得张口结舌:“这……这……宫里方才不准巫蛊图谶,我们做这个,会不会太伤害了?”
“如何刺耳了,不就是说了句娼妇么?你闻声猪哼狗吠,也要一样叫归去么?”那女子语笑宴宴,说出的话却透着刻薄,“再说,人家也没说错,我们本来就是娼妇啊。只不过,所见所感皆由心生,我们眼里的女人,到了慧空师太的眼里,就成了娼妇了。由此可见,慧空师太整天内心想的都是些甚么。”
冯妙点头:“这事情本来就需求时候,你先去看看四周住户的景象,返来奉告我。这些东西再渐渐清算就是。”
中午时有人送饭来,都是精致难以下咽的粟米,配着几片不见荤腥的菜叶。送饭来的是个眼熟的姑子,生得略有些饱满,禅衣倒是穿得整整齐齐,并不像早上那几个姑子一样。冯妙跟她客气地说了几句话,才问出她的法号叫做慧空。
这位苏女人恩赐香火钱时很风雅,连方丈都对她非常客气。惠空不敢在她面前耍威风,带着本身的身后的姑子们走了。
忍冬返来时,瞥见送来的饭菜就急了:“娘娘如何能吃这个?一点荤腥都没有,还如何养身子?!”她端起粗瓷碗就要去找方丈。
冯妙起家拉住她:“别去,看这模样,她们之间的冲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去了,她们只会一起把怨气撒在我们身上。尽管让她们吵去,不干我们的事。”
慧空却仿佛不大情愿跟冯妙多说话似的,高低打量了她几眼,拜别时撇着嘴说:“妖妖调调的模样,又是一个来祸害佛门清净的。呸!”她毫不避讳地朝地上唾了一口,甩着袖子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