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一样的。霞飞宫的宫人特地提过此事。”方太妃侍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仍然如少年般清脆，一张洁净的娃娃脸让他难辨春秋。
“主子记着了。如果今晚顾宫人未到，主子就亲身跑一趟。”
“孤手滑了。季太妃侍可要孤赔你？”
戚太皇侍伸出两只手指理了理手肘处衣料的皱褶，将上面邃密的银龙纹规复成之前的平坦。
戚太皇侍握着茶杯的左手上俄然起了青筋，他死死地盯着方太妃侍，嘲笑道：“孤问的不是你，你有何资格同孤说话？”
“等等，”戚太皇侍渐渐地转动着右手拇指的翡翠扳指，“卢公公，你和这个宫人一同去，记得快去快回。”卢公公就是之前走在肩舆最前面的白发寺人，也是戚太皇侍的亲信，宫里的寺人总管。
戚太皇侍仿佛是方才沐浴过，乌黑的长发并没有向平常一样束成冠，而是松松扎成了一束，倒是严肃不减，俊美无俦。他身上穿戴一件做工讲求的紫色长袍，看不出甚么料子，只是感受丝线模糊发着光，袍角的翠竹仿佛也活了起来，要从那袍子上摆脱而出。
“如此甚好。”戚太皇侍对劲了，筹办起驾回宫。他由卢公公扶着站起家，让后者帮他清算衣袍，一举一动都流露着上位者的高贵，也是宫廷的行动典范。徐意山再次被他的仪态佩服，不，是佩服他能如此恪守这些端方。
再展开眼时，大殿中心响起了清脆的“哐当”声，季太妃侍他们方才对弈的棋盘被撞落，棋子铺洒一地。
“奉告孤，你姓甚名甚。”
他落荒而逃。
徐意山闻声这笑声，方才服帖下来的汗毛又像兵士般根根立起。他从速回道：“小的不敢。只是这是小的第一次伶仃和最高贵的大人说话，有些严峻。”
一向跪在台阶下的徐意山和房诚无疑似是被戚太皇侍忘记了，两人的膝盖以下早就已经麻痹。徐意山细心阐发着本日所见所闻来转移疼痛，而房诚则痴痴地看着沛王的背影，甘之如饴。
“是祸躲不过，就是不晓得是福是祸啊……万一是‘福’呢？”沛王殿下还没忘了安抚一下他，当然这安抚听起来非常不着边沿。
“贵侍大人不必介怀，臣下和方太妃侍不差这一局棋。我们有一辈子的时候，每天都能够在一起对弈。”
他瞥见本身怀里一向紧紧抱着的棋盘和棋盒掉落在了地上，半透明的吵嘴棋子在阳光下如晶莹的水珠溅落，复又如玻璃珠子般弹起，在他脚边会聚成湍急的河道，来回奔腾起伏，然后裹挟着一个个旋涡去往远方。
“接下来……孤会让天子临幸你，升你作小侍。”戚太皇侍缓缓转动着拇指的扳指，目光在满室的宫灯和夜明珠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
“岚哥，你如何能这么说戚妃侍呢？我们明天不是还一起下棋了吗，明天多一小我能够更风趣呢！戚妃侍，过来吧，我们三小我一起玩……”
寺人总管卢公公将他带到戚太皇侍面前就退下了，偌大个前殿里就只剩下了他和戚太皇侍两小我。
“不晓得当日在大殿上包庇敬爱之人时你是否一样镇静？另有，孤非常思疑，你暗害同舍宫人之时连汗都未有一滴。孤一贯不会错看人，你如果大话连篇，可别怪孤无情！”
“你在担忧甚么？戚太皇侍又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会要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