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回经常以宫规祖训来“规劝”卿明,实际上就是用心肠给卿明难受,或是夏季不增衣,或是夏季不饮凉,总归要他不顺心。他还经常在某些场合颠倒是非,叫陛下和皇后越加嫌弃卿明。
卿明一向防着他。但袁贞仿佛并非章回之流,只是殷勤奉养,从未越矩。
卿明心下暗笑一声,玩味似的自嘲:“那你压错宝了。跟着我没有前程的。”
袁贞问道:“殿下不喜好吗?这都是些平常之物,何妨试一试?若不喜好抛弃也是能够的。”
袁贞笑了笑:“一个。我是个痴人,这些天来,殿下对我极好,以是我也只信赖殿下一个。”
“鸳鸯迷的来源我倒是少讲求,但很好用。”李符笑道,“青楼多以此物来利诱客人。鸳鸯迷的成分很奇特,换一两种成分后,实在也可用作吐真剂,故而也被唤作‘阴阳迷’,全因中了迷药的人不知是身在实际还是在梦中,以是偶然当中会透露实话。”
袁贞见卿明不说话,低头笑道:“殿下莫非不去么?”
卿明的眼睛在香袋和袁贞之间不断游离。枕边怎可放着陌生人的东西,或许他在表示甚么。
袁贞仍然是那副谦恭而又暖和的模样:“西北的事情很风趣——一棵大树上,既长出了果子,也停着鸟儿。殿下应当去那边看一看,或许会有些不一样的心得。”
金都案发后,用过晚餐,袁贞捧上安神茶来,低头汇报本日的新奇事:“殿下,昭亲王从宫中返来了。”
卿明搬到王府去,这老寺人就受命来服侍卿明。固然皇宗子谦恭温润,气度开阔,将他当作是亲兄弟普通,但卿明仍然在这些小人的手底下吃了很多苦。
精力上的节制也就算了,他也常常剥削卿明的俸禄。一应财权都是他管,卿明空有个皇子的身份,平常连用一个钱的权力都没有。
窗外明月高悬,李符出门前却又回身过来,指着明月道:“小子,最后再送你一句话——你看,金都和西北,挂着同一轮明月。”卿明循着他的手去看玉轮,等卿明再回过神,李符的身影已经消逝在夜色中。
搬到昭王府一年后,卿明亲手杀死了服侍他多年的老寺人章回。章回本就得了肉痛之症,每日都要吃药。李卿明借着他熟睡之机,以棉花裹着拳头,一拳就打裂了他的心脏,没有留下一丝陈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