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远山脑筋里只剩下开胃菜三字了。
暖玉砌池,香汤袅袅。
汤端上来了,煮了满满一蛊。
这一匙本来是为了化解难堪,没想到滋味出乎料想的好。味道极鲜美,又不腻味,反倒有一股暗香,绵软滑口,进了肚里不感觉肚胀,另有一股暖意升腾。
顾怯儒便又笑起来,端起一杯茶汤澄彻的君山银针,润了唇,缓缓道“此地是魔窟,我便是这魔头。”
中间阿谁叫伊儿的女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终究开口道“楚大侠可要少吃些,我家主上可亲手为你备了羹汤。”
……啊……本来是个男人。楚远山脑中高耸的冒出这么一句。又感觉失礼,不敢细细打量样貌,只感觉是很平和的人,五官中规中矩,不美也不丑,和那样标致的手腕子,却有些不搭了。
楚远山顿时生硬,一边说着不消,一边挟了一筷子杏仁佛手,就是撑死,也不能孤负这般甘旨啊。
等楚远山吃了七八分饱了,顾怯儒才放下竹筷,叹道“楚侠好胃口。”
顾怯儒也有一蛊,只见他拿汤勺搅了搅,浸满一勺,放在唇边吹冷了。奶红色的汤汁映托在唇边,实在都雅的不得了……楚远山本来是看汤的,最后却看人去了,赶紧垂首,仓猝勺了一匙喝了。
此时众女有条不紊往暖池中放着香料和药材,撒上新奇桃花瓣,下倾玉屑并珍珠粉,才翩翩然散去。
叫伊儿的女子笑吟吟看了楚远山一眼,的确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她退下去喊菜了,不一会儿便有人拼了三张檀木大桌,手扶好菜的婢女鱼贯而入。
楚远山也不觉着顾怯儒与洛王比拟是否合适,他们江湖人没那么多忌讳,只道“那这迎贤汤来源不小,能尝到是鄙人福分不浅了。”
楚远山顿时难堪了,莫非本身真吃得很多?但是比起江湖上那些饭桶朋友,他自认是吃得少的。
槐□□一走,楚远山表情也放开了些,不再紧绷着。那绝顶是个天井,空荡荡一片铺着圆润的石子,中间摆了石桌石凳,一个青色的人影半倚在石桌上,姿势非常慵懒随便。
楚远山一心扑在吃食上了,也没重视顾怯儒只让人给他添了一碗汤,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夹菜,倒是没有一道入口的。
伊儿缓缓接口,声音有些低,竟不知为何显得很阴霾。
不过这油水虽少,味道却也很不错,火候非常到位,食材也鲜美。比他常去的那家酒楼“食泓居”还要胜上两分。
他混迹江湖多年也有些眼力,那些菜色熟谙的便一道道数畴昔,茶食刀切、凤尾鱼翅、奶汁角、佛手金卷、烤鱼扇、荷叶粥……皆是些又甘旨又精美的菜品,中间还奉了信阳毛尖如许的名茶,实在破钞不菲。
又搏命撑了块马蹄糕,想起本身这个模样实在太丢脸了,却又忍不住馋嘴。
楚远山一感慨,面前又摆满了点心,金糕卷、莲子糕、豌豆黄、翠玉豆糕、花盏龙眼、双色马蹄糕、桂花糕、椰子盏……这些常平常见的甜点,不知如何被做得极都雅,色彩光鲜,气味淡甜,钩得人肚里馋虫不上不下。
伊儿在旁解释这汤来源“当年本朝的建国天子洛傅君,甫一即位就封赏了当年随他打天下的功臣。此中唯独失落了一人,便是手握半壁兵马的怀弘远将军王一臣。洛王日思夜想,心力蕉萃,终究在二十年后找到了这位曾经的拜把兄弟,怀弘远将军王一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