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长安十二时辰（全集） > 第6章 午初(1)
与西市一坊之隔的靖安司，此时正堕入前所未有的繁忙。
不夫君们这时已经渐渐集合过来，姚汝能交代了几句，俄然想到一个细节，转头问道：“张都尉，仓促之间，人手有限，那些商号平时收支的人那么多，该如何盯梢才好？”
张小敬垂下头，凑到店东耳边：“不瞒你说，鄙人是一个死犯人。办不成差事，归去也是死——你猜我会如何做？”店东望着那只森森独眼，心中一紧，他最怕的是不守端方的疯狗。他眼神明灭数息，只得开口道：“你到底要问甚么？”
“触及胡人，要不要跟西市署报备一下……”姚汝能刚提出点定见，就立即被张小敬不客气地打断：
这柔嘉玉真坊的名字，姚汝能倒听过，乃是个专供女子面药口脂的铺子。铺子里都是大食贩来的秘制养容药膏，结果奇佳，在长安城的贵妇圈相称驰名，店东是西市数得着的豪商。
长安城，长安县，西市。
张小敬把刀口挪开一点：“比来你有没有和突厥人打过交道？”
姚汝能“咝”了一声：“……万一猜错了呢？”
这两匹马你追我赶，在坊里的街道上奔驰，不时骤停急转，掀起极大的烟尘。路上的车子行人纷繁闪避，激发了更多动乱。
张小敬理都没理他，径直朝前走去，姚汝能只得气急废弛地跟了上去。
姚汝能不敢担搁，领命而去。靖安司并没有本身的不夫君，不夫君都是从各坊各署就近征调，需求花点时候。
听到檀棋的问话，李泌用指头敲了敲桌面：“太宗在法场救下李卫公时，曾有一句圣训：使功不如使过。太宗能用李卫公，我为何不能把握此人？”
“我看他一向在偷看你，你可不要做红拂啊。”
李泌调来了近五年来统统收支长安的商队过所，重点查对羊皮、牛筋、泥盐、铁器这四宗货色的入出量。前二者是草原特产，后二者是草原急需，哪几个商号经手的货量越大，申明与突厥人的联络越紧密——对靖安司来讲，这意味着曹破延找上其门的能够性就越大。
西市的市道，并未因刚才的动乱而变得冷落。跟着中午邻近，诸坊的百姓乡绅、高门府上的白袍采买、散居都城的待选官吏、天下各地的投献文人等都一窝蜂地拥来，希冀能抢购到最新进城的胡货。乃至在人群中还能见到很多头插春胜的女眷，她们不放心别人，非得亲身来遴选不成。
张小敬收起刀来，退后一步：“实话好教你知，比来有几个突厥人潜入长安，想在上元节肇事，现在只缺一张长安坊图。你充公藏就最好，不然朝廷过后查出谁家私藏了坊图，那但是泼天大祸。”
突厥早在贞观年间已一蹶不振，西突厥在显庆年后也分崩离析，只剩下几个小部族在草原上时反时归。至于留在长安的突厥人，已完整归化。除了俘虏、使节和赴京朝觐的酋长们，长安不闻突厥之名已经很多年了。
“天然，天然。”店东连声承诺，刚要叮咛奴婢端来几瓶琉脂净膏子给几位抹手，一昂首，两人已经拜别。店东见他们走了，双腮赘肉一敛，唤来一个亲信小厮，私语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