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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视你们每人如亲儿,你们背井离乡千里奔赴都城为人忙前忙后,我若不待你们好,放眼皇宫,另有谁身上能承起这担子?”高德忠把短匕放回袖中,神采严厉。
“不清楚了。我太小。”
“小事一桩。”阿谁拭去匕首血迹的人道,“你们到底辛苦。”
熟稔的下履仙纹,熟稔的冷峻侧颜,阿谁影子走至统统人身后,悄无声气相察。恰好有一女尸半身没入黄土中,面前挥锄之人欲将她完整埋葬,忽从旁伸出一手横挡——恰是方才所来之人。
在偏离正道的长巷里,麻袋蜷在狭小马车上,悄悄驶出宫门,上面装着的不是沉重性命,而是冰冷的小卒,在权谋者棋盘上随时可舍弃的小卒。
皇嗣,早已所剩无几。
在掩蔽漫漫的青竹其间,一群寺人正埋头苦做活,黑影背夕日而行。
“是。”他拱手低身,“殿下这是筹办去出兵吗?恭送殿下。”在一声长音中,墨氅背影在傍晚下消逝于青竹径终,来去仓促,只似一个过路客。
“也是。”
说至此事,沈淑昭堕入沉默,那自是因为——
“是、是!”
哪知换来卫央长眉轻挑,向她微睨,好生深意。
“义子晓得了。”那寺人讨巧卖乖道。
半晌,才落一句:“你甚真?”
中间寺人咧嘴奉承:“嘿嘿,如果想取匕首,命小的去拿便是,何必脏了寄父的手。”
“你可知为何世家相争得比皇嗣更短长?”
未料对方此次连深意都退去,一副欲言又止,秋眸定定。
沈淑昭把新茶握在手心,余温尚且暖人,所思却非常愁冷。
“她们应见过。”
巡查完这边,高德忠筹办向另一边走去。
“你阿母在府上过得极安稳,若能尽早结束统统,你便可经常去看她。”卫央淡淡道。
“好罢,不过外头风大,你去永寿殿时走快一些,莫染了风寒。你的手炉呢?来时也没有吗?等一会儿,我为你系紧大氅。”
“所留时候极短,许正如你说的这般。”
“愿的愿的,寄父待我们这么好,小的只是想极力而助。”
“你这是要去那边?”
卫央面不改容,端提茶壶向面前的一个寒梅彩粉手杯倾倒而去,“我只觉你此后报命人候在殿外,未得叮咛,不准入室。”
“母后曾回府探亲过一次,我随她来认了沈族很多人,此中就有你那几位已立室的兄长。”
“这里本就暗中,你不必多想,我早已风俗。”卫央微微起家,“你先在宫中静候闭风头,有母后一刀了断的判定决定,无人可拿此事难堪于你。”
“你先下去罢。”沈淑昭曼声道,待屏退宫女后,才侧身向她言:“承乾宫无处不有人看管,且萧氏也无侵犯之理,现在长姐被翻出昔日宫宴旧账,当下应谁都不肯被卷出来,你感觉呢?”
提起生母,她眸色颠簸,“实在这一起……幸亏有你的人对她暗中相护,不然,我也不会不必忧心阿母会被沈府拿来作胁,我太多事都由你照顾了。”
“若走的不是他们,现在面对你的也不会是我。”
她赶紧用力点了点头。
对于这一日,史官并未过量详载,乃至连提都不提,只躺在那,像死物普通,由马车运出去,无声无息,有始无终。待烈焰、灰尘倾倒,轱轳声、铲地声、拖动声倾齐出动,一抔黄土下去,统统前尘旧事化作青烟,渐渐消逝于人间,终究,是连一点声音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