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在琴边坐下,却并没有操琴,而是昂首看向长乐:“姊姊,把那首曲子再弹一次吧,便当作是我求你的最后一件事。”
多少年来,他第一次用这般靠近而又并非带着决计的腔调同她说话。
长乐怔然一瞬,继而蹙紧秀眉,上前道:“为甚么?”
就连大殿里也是如此,一丛丛的牡丹被栽在花盆里,摆满了窗边墙角。
那边摆着的牡丹如同天井中其他的那些普通,早已没有了花朵,就连叶也已经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显得愈发萧索。
“以是我恋慕他!”他俄然将目光落在顾渊的身上,接着道:“他就像这世上的另一个我,却不必像我如许被囚禁被掌控,而是能够光亮正大的做一个伶人。我之以是宠幸他,给他统统我能给的高官厚禄,恰是因为如此。统统我不能获得的,我却能够让他获得,那样的话,我也一样感觉满足。”
长乐径直来到内殿,看到曾经的天子坐在窗边操琴。
见他持着回避的态度,长乐走上前去,进一步诘问道:“甘愿不择手腕也要获得的皇位,到底为甚么等闲的拱手交给别人。”
在奉旨前去封地之前,长乐从未分开过这座皇宫。
顾渊低头,锁着那令人不忍回绝的双眸。
……
颠末天井的时候,长乐就发明这里有很多的牡丹,只是都已经枯萎干枯。
他长叹了一声,边回身边道:“已经够了,真的够了……”
很多年前,当年少的他带着陌生的杀气和残存在脸上的错愕,从父皇的寝宫里出来时,当司徒显在重朝臣面前朗读遗诏的时候,自当时起,全部大晋国,没有一小我思疑过他火急想要获得皇位的心。
他的唇边浮起意味不明的含笑,却只是起家移步至窗畔。
他转过身来,看到长乐时,脸上有些许欣喜的神采,对她道:“姊姊来看我了。”
长乐将脑袋自他怀中仰起,凝睇那双满载柔情的眼眸,双颊绯红的点了点头。
而长乐和顾渊也只是悄悄的听着,直到他抚完一整首曲子才走上前去。
长乐的声音都带着微颤,事到现在,她已说不清是仇恨更多,还是无法更多。
对于长乐的性子,他甚是体味。
待到将长乐的情感平复下来,顾渊轻抚她的发丝,于耳畔柔声低语:“此地潮湿,公主殿下脾胃不好,只怕不宜久留。”
长乐下认识的侧过甚,目光正触及他如玉的侧脸。
他怔住,久久凝睇着那盆残枝,却失神的低喃:“你觉得我真的想当这个皇上吗?”
跟着“咔嚓”的一声响,也不知是成心还是失了手,那独一的一根尚且带着些朝气的枝干,被他一剪子剪断。
长乐微征,随机内心又禁不住的出现暖流,没有想到很多年前太医与她诊脉时随口的一句话,他刚巧在一旁听到,竟就一向记取。
他侧过甚来,那双眼眸倒是前所未有的安静与澄彻。
究竟上,在宫中糊口的那些年里,除了一两遭偶然的误入,长乐便再没有涉足这片清冷之地。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现出激烈的戾气,他几近是神采狰狞的对她道:“你晓得我有多恨母后?恰是因为她的脆弱,才使得我们过早的落空庇佑,以孱羸的身躯和灵魂,透露在深宫里残暴的斗争当中!”
昔日锦衣端华的君王的确与畴昔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