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八郎讪讪地:“哎,爹没再打你吧?”
【他娘的!老子叫老子的老子拎着耳朵一回,你们就当老子是病猫了是吧?!】
梁满仓因为“铁笊篱”三个字心中愤激,梁玉却豁然开畅,她梁家的路,在宫里,宫里有她梁家的捷径。
她总有种感受,路就已经摆在她的面前了,只是被她忽视了:【到底是甚么呢?就差一线了。】
梁满仓游移地问:“我闺女、孙女儿多哩,要见哪个?”
她梁家文不成、武不就,本来是一家勤勤奋恳辛苦劳作的、再实诚不过的庄稼人,自食其力,俯仰无愧六合。现在被拉到都城,为了活成小我样,竟然只能想歪点子了。梁玉咧了咧嘴,想笑。
梁玉翻了个白眼,心说,我数三个数,你再哭我就拿去菜刀了。
梁玉忍不住笑了,将荷包子吊在他面前:“呐,衣裳他们给你洗好浆好了,这个给你,本身买想买的,当我赔罪的,行不?”
梁玉就一句话:“卷起袖子!”
“她内心有气,骂出来就完事了。我又少不了一块肉,钱还是我管,字还是我教。你这一打,她就更不乐意了,你们俩日子还过不过了?”梁玉推着四哥,“你快去赔个礼。男人打老婆,多大出息呀。咱一碗水端平,四嫂现欺负不着我,等她欺负我了,你再给我出头不迟。”
梁玉没想跟四嫂喧华,鸡毛蒜皮的,能吵出花儿来么?她这态度让四嫂更活力了,双腿一屈,坐在地上,拍地哭骂:“你们梁家就会欺负人呐!你把我儿打成如许,你是个铁笊篱啊?!咱不学了!”
与其华侈口水,不如沉默。
梁八郎死狗一样趴在被窝里,不起来了。
摸到了油灯点着了, 灯油只剩浅浅的一滩, 梁玉将衣摆掖到腰间, 抱着柱子嗖嗖几下扑到了房梁上。房梁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梁玉摒住呼吸, 将菜刀从袖子里取了出来, 搁到房梁上藏好,又抱着柱子滑了下来。
“正月……”
“还疼不?”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瞧不起我们你直说,你内心有气要拿人撒火也直说!有火你冲我来呀!”四嫂悲忿极了,“这么点的孩子你就下狠手啊?!”
梁玉好声好气地:“八郎?”
因为我统共坑你一回,就叫爹给打个半死啊!梁八郎想了想,猛地伸手拽走了荷包:“不准忏悔啊。”
梁玉从地上爬起来,揉揉膝盖, 心说, 归正关不了几天, 三天, 顶天了。
“那可不必然,我也就只剩下这些了。”
四嫂还真是有气。这个家里,小姑子是心肝,大嫂是婆婆的侄女,另有奶太小姑子的情分,二嫂呢,因为二哥得公公看重,也还不错,老五家的,现在是最小的媳妇,能仗着“小”撒个娇耍个赖。就她!不上不下,不尴不尬!
梁满仓叹了一口气:“你啊,遇事儿的时候多想想爹娘兄弟,别这么冲!好轻易一家子过上好日子,甭作夭,成不?”
二人暴露小臂,梁玉不动戒尺、不消板子也没有扁担,拿小细竹条,从小臂到掌心,一排抽出十条排得整整齐齐的血檩子。这是吴裁缝的家法,学得不好的就这么个抽法。梁玉没有挨过,但是抽人极有一手,分寸拿捏得颇佳。既让他疼,又不真的伤,养两天就能好,还不迟误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