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晨依言走近，不顾他打量穷究的目光，缓缓说道：“方才去见了两位婶婶，二婶极其驯良，还赏了两梅花络子给妾身；三婶屋里有好些希奇的玩意，妾身还是头回见到那么大株红珊瑚盆景，特别是上面缀着的玛瑙……”神采略有镇静，便似生了新奇般的小媳妇同丈夫叨语。
大爷面露苦色，当今商家已不似前朝般不受正视，每年交纳朝廷库房的银两颇多，垂垂地有了职位。达官权贵间相遇，再不如畴前般轻视。君府世代从商，触及各面，多年来也建立了很多敌手，此中当属源城窦家最为敌对。
“祖母，这个月提早发过了，想来不会再有事。”
紫萍跟在身边，表情仍旧忐忑，虽说大奶奶表示无异，但真的就没事吗？念着里头的那位，忍不住又唤声，对上她转眸投来的目光，轻语道：“奶奶，大爷在等您。”
说的恁太轻松！
比及膳毕，大爷才对三位姨娘挥手，“你们都下去用饭吧。”
搁动手中的帐本，大爷闭了闭眼。跟着“吱”的开门声，视野里呈现那抹妙丽的身影，她款款走近，待近了身才盈盈施礼。
景晨眉毛微跳，寂然问道：“你跟大爷说了甚么没？”
大爷出声，景晨忙点头，举杯极其天然地小抿了一口。原是失了温的凉茶，不知为何，入喉倒是非常炽热。手指微感有力，将茶盏放回原处，景晨低眉谢过，“若无旁事，妾身就不打搅爷了。”
“晓得了。”
既然都将人支走了，五弟又岂能等闲放老婆分开？
“身边没人，但是绕了好久才寻着返来的路？”
景晨突地一笑：“自是按爷的叮咛，妾身绕道而行啦。”
“出去吧。”
老夫人只是点头，语重心长道：“当年因为你父亲和苗女的事，你母亲受了刺激，总难有个明白的时候。这府里上高低下，全都仰赖着你，如果你再有甚么三长两短，教祖母如何办？”
老夫人听出他话中的顾恤，晓得估摸又是五爷生了事，感喟道：“浠儿，祖母也老了，就想看着你安然，顺顺利利领受这份家业。如果放到你三叔和五弟手里，我就是闭了眼都不放心。”
只是，再次低首，心机却再难集合。
老夫人缓了缓神采，握紧大爷的手沉声道：“我好好的孙儿，怎的就不能同旁人一样娶妻生子？再者，这婚事虽是我们君府提的，但楚太太点头同意了的。也不想想，要不是我们君府，她的娘家汪氏一门，哪能度过阿谁灾害？”拍了拍大爷的手，复又道：“且做我们家的少奶奶，又没委曲她家闺女，我看着楚家挺乐意这门婚事的。”
老夫人偏是不放心，拉着长孙的手道：“去住上一夜吧，如果在晴空院里，俄然发了可如何好？”
老夫人用帕子拭了拭泪，感到般道：“今儿又是十五，你且去秋桐园住上一夜，让姒苪用苗音和药物镇住你体内的蛊毒。”
“浠儿，快别这么说。祖母晓得你是个好孩子，偏就是……”忆起他的病，老夫人抹泪悔怨道：“作孽啊，都是你父亲当年惹的风骚债。如果不去招惹那苗女，你又岂会受这么多苦？”
听老夫人感慨，大爷忍不住惭愧道：“都是孙儿身子不好，劳祖母您这般忧愁。”
没有言语，景晨淡望向大爷，后者的心机明显不在女人身上，连眼梢都没抬一下。坐着饮了会茶才起家，同景晨说道：“我去趟祖母那，你身子不好，就躺着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