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院的书房中,灯火阑珊。
乔氏只是累极了,才在生出女儿后睡了畴昔,却也睡得并不结壮,谢臻进屋时她就已经醒了过来,昏黄间瞥见自家夫君知心的行动,不由心中软暖,双眼微酸,掉下一滴泪来。
现在可总算是得偿所愿啦!
正如许想着,产房中传出一声清脆的婴儿哭泣,倏而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是大族郑氏出身,年青时也是荥阳远近闻名的才女,与谢阁老结婚后,伉俪俩常常以比试才学为乐,临老了也常是如此。
挥退前来报喜的下人,谢阁老笑着捋了一把本身的须髯,徐行走到书架跟前,拿下一本边皮都泛着黄的书册,又走回桌前坐下,渐渐翻开。
本想着这一回老迈总算能得个后嗣了,没想到竟然是一对龙凤胎,谢阁老真是越想越乐呵。
听出谢阁老语气中的嘚瑟,谢老夫人不睬,只顾低头看字。
二人正说着私房话,就听到谢老夫人的声音:“我来瞧瞧我们谢家的大功臣。”
乔氏急着要起家,谢老夫人掀了帘子出去,见状忙又把她按了归去,“刚出产完的身子还弱着呢,讲究这些虚礼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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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如何?”
谢老夫人闻言不由得笑了:“另一个字是‘琯’,是用玉制成笛子的意义,这个字不给姐儿,难不成要把这个字给你的嫡长孙用不成?”
一听这话,乔氏的情感顿时好了起来,说当然看到了,“个头小小的,嘴啊鼻子啊都小小的,手脚也小小的……”说着不由得笑了起来。
谢臻赶快起家相送。
固然口中安抚着大儿子,可谢老夫民气里的焦心劲儿也不比他少多少, 不由得起家走进了隔间里。因着待会儿出世的孩子们,是盛京谢府实打实的第三代,如果大儿媳运道足, 能一举得男, 那但是宗子嫡孙, 她须得带着百口去护国寺还愿,多多布施才行。
乔氏道好,边儿上候着的婆子就去厨下端了来。
谢阁老当然已经起好了。
夜已深,但整府皆是灯火透明, 忙繁忙碌,无一人闲着。
她这一胎怀了有多久,谢臻就跟在太病院的妇科圣手隋太医屁股前面就教了多久,天然晓得她此时是属于产妇情感敏感多思的时候,干脆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问:“看到我们的后代了吗?”
谢老夫人闻言,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笑着对宋氏道:“可不是?这但是我们家的嫡长孙,将来读书明理,科举入仕的,如何能没有一副好身材?”
说着就将怀里的襁褓谨慎翼翼地递给了谢老夫人。
他远远地看着大汗淋漓,面色惨白阖目躺在床上的媳妇儿,心疼得不得了,却又耐着性子站在火盆跟前,直到把身上的寒气驱了个差未几,才脚步悄悄地走近。
待到他从外头返来,乔氏已经靠在大引枕上睡着了,呼吸绵长,睡得正安稳。
语罢,便将孩子又递给了宋氏,语重心长地说:“你也多抱抱,沾沾你大嫂的喜气,我还希冀着你能给二郎添个孩子呢。”
在后宅的岔道口打发了宋氏归去,谢老夫人慢悠悠地与伴随本身多年的嬷嬷走在回正德院的小径上,无言地走了半晌,才语带欣喜地开口:“阿桂啊,大郎总算是有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