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幅画卷断断续续地记下了纪若尘在品德宗的仓促光阴。
他凝集心神胸中蓝焰即依贰情意缓缓向下沉落降了三寸方停。忽听噼噼啪啪一阵响他脚下岩地蓦地下陷一尺无数裂纹向四周伸展直到十丈外方才停止。本来蓝焰一沉他本是无形无质的身躯竟变得重逾千钧生生压裂了坚逾精铁的苍野灰岩!
他将体内巨矛渐渐拔出身躯上留下的浮泛中黑雾满盈正迅复元。回想起来方才校尉巨矛上的劲力他完整无惧但影雾变幻出的手掌固然坚固却挡不住巨矛的锋锐。再想起识海画卷中诸般宝贝显出的大能力以及纪若尘气力寒微时频频靠着宝贝以弱克强他倒也有些心动。因而掂了掂掌中巨矛暗自想道:“或许寻几样趁手的宝贝用用也是不错。”
他已自识海画卷中晓得地府阴兵共分十九种面前这五百阴卒名为寒甲冥兵阴兵中位列十三。寒甲冥兵单论起来战力并不甚强与文雀、蝠虎等凶物比起来相去甚远一只文雀等闲就能裂杀数十冥兵。但是阴卒之强在于其生来即具有布阵阵战之力又夙来成群结队出动。这五百寒甲冥兵行列军容如此整齐又有校尉押军更是阴兵中的上上品不知是哪朝哪代的铁血军卒循环而来。在这只步队之前哪怕是百只文雀多数也要落荒而逃。
十五岁纪若尘初修三清真诀八位真人轮番上阵日日授业八日一循环。八真人学究天人倾囊相授之余还不忘指责别脉道法剑诀的讹夺处;他日夕苦学实在悟不了的就囫囵硬记。同年他初悟解离仙诀太清至圣境美满。
四野茫茫。在这片阴沉暗淡的大地上即使穷尽目力也不过能望出去千丈之遥。目力所及之处渺无朝气只要中心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八仙椅悬着一点青莹。
但是现在在大营上空回旋的不是涛天杀气而是浓烈得化不开的暮气。
又一道蓝焰自他指尖射出于半空中变幻成篆体的“纪”字。正要射向旗面之际他俄然心中一阵沉闷因而手一挥任由阿谁纪字在空中消逝。
断刀残刃、折旗碎甲更是散落得到处都是。数面军旗斜插于地每当罡风吹过旗杆就会震颤不休出慑民气魂的尖啸。
他安然落坐坐得四平八稳身后那面玄色大旗正安闲罡风中猎猎飞扬!
纪若尘道行与日俱进。从初时端赖本能觉醒方能死中求活、险险取胜到谙练运使诸般道诀宝贝克敌制胜再到放弃机诈花巧以力破力凭身上青衫掌中木剑已是所向披靡。历次岁考他战无不堪。
军阵火线灰雾一开他淡如云烟的身影已自雾中冲出。但跟着他脚步不竭颤抖的大地表白这冲势毫不似看上去那般云淡风清。
心念运转间他已运使习自画卷中纪若尘的身法一跃而起家形变得如有若无似一道清烟般向寒甲冥兵军阵奔去。这一起奔行漂渺处如云若烟似无半分可着力处但是冲势实是雷霆万钧。他一步三十丈苍野上但听轰雷阵阵一个个十丈周遭的大坑交叉呈现顷刻间前延百里隐没在重重浓雾深处!
“当我是平常鬼物吗?”他嘲笑忖道飘落地上。
阴卒阵后有一名高两丈的押军校尉骑一头通体乌黑、六蹄十角的巨牛左手提矛右手执鞭。鞭长可随校尉情意而定不管哪名阴卒稍乱了行列法度当场就是一鞭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