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在洪衍武筹算认命的时候,没人能想到,从他的身后竟然毫无征象地走出一个身影,一把推开了大刘拿动手铐的手。
邢公理俄然间冲动地大呼起来,那悲怆的声音明显是在替洪衍武感到憋屈。可孙副所长不甘逞强,跟着也火了,拍着桌子大吼起来。再以后,就是秦所长充满严肃的声音,号令两个情感失控的人都要沉着。
紧跟着“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重重推开。在玻璃的颤抖中,那位骂了人的孙副所长满面怨怒,吃紧从所长办公室冲了出来。可就在他刚要低头走下台阶的时候,看到树下的洪衍武,却又站住了。
真没想到,回家前还得先去号儿里待几天,这大抵就是他帮“雷子”的报应。
当然凭邢公理和赵振民对秦所长的尊敬,值得他们尊敬的人天然不是好人。更何况秦所长进办公室前回身望他那一眼,眼神里满是怜悯和可惜,让他一下就想起了薛大爷。或许,老警身上都有一种不异的东西,又或许,他们底子就是同一种人。
吃惊、不解、佩服、打动、欣喜,各种庞大难懂的滋味儿一股脑地从洪衍武的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女了女气的小尖嗓,说的话也操蛋,天然是孙副所长。
颠末几分钟长久的安静,屋里才再次传出孙副所长拿腔拿调的的声音。
“你别老拿尤三的话说事,那纯粹是诬告,他才是真正的地痞。这是吵嘴倒置!”
“我发明你的思惟态度真有题目,如许下去你会犯严峻的弊端……”
“老孙,何必呢?邢公理这小子就是狗怂脾气,你别和他普通见地!先消消气……”
在得知洪衍武的家庭出身后,那位“孙子”副所长果断反对写表扬信。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尤三竟然趁机反咬一口,说洪衍武也是个“佛爷”,是因为和他们争抢目标结了仇才告发他们。还说洪衍武帮忙办案,实际上是在操纵公安构造实施地痞抨击。
洪衍武当时就楞住了。
不过这招实在太假,谁都看得出是装的。民警们都快笑岔气了,也把孙副所长气得够呛。可赵振民确切刚抓了贼,他豁出去不要脸,硬拿这个当借口,还真拿他干没辙。
“那就请说吧,我洗耳恭听。”邢公理的声音不高,温度却在零下,对抗情感仍然较着。
是的,他打心眼里感激邢公理的仗义执言和秦所长对他的回护。可想必他们现在也没体例了吧?他们还在替他的事难堪吗?他会被关多久呢?五天还是十天?
要说大刘更冤,没招谁没惹谁就平空费事上身。铐吧?有点对不住哥们。可如果不听号令?他又不能拉下脸去学赵振民装神弄鬼。两相衡量,大刘在满含歉意地看了赵振民一眼后,也只要极不甘心肠去履行号令。
在贰内心,秦所长固然对阿谁孙副所长拿不住,有点窝囊。但他早感遭到秦所长是个好人,毫不会不管邢公理。
没有任何答复。
洪衍武实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到这一步。
“他不是废铁,不是烂砖,是人,人,人!”
前面的话不消再听,猜都能猜出来,洪衍武没体例不感到委曲和窝火。好歹他是帮着公安抓贼的人,可在这位孙副所长的眼里,他竟然连尤三那种真正的罪犯都不如。不就因为他是个劳教分子,是本钱家的“狗崽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