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盐寡油的日子又熬了两天,亦风骑着马去找泽仁蹭肉,我到河边收监控。
“别看了,吃吧。”我暖和地说。
一天傍晚,亦风在房顶修补烟囱,黑颈鹤又叫了起来,莫非隔壁家的狗摆脱了?亦风向草原打望,老远瞥见萝卜像个小蚱蜢似的在草场上直蹦高,冲亦风猛挥双手,模糊听他喊:“邦客!邦客!”
幸亏羊圈土墙上的荠菜和灰灰菜长得倍儿好,我割来一大盆,凉拌着吃或者下到面块儿汤里,还挺受大伙儿欢迎。
格林,你到底在哪儿?
“你说啥?”
隔着一大片水域,萝卜指给我们看到了那匹“绿色的”大狼。他在莎草和浅水中若隐若现,身上湿漉漉地沾满了浮萍,泛着一层油绿的光。狼的下半身蹚在水里,见尾不见首,看不出体形身姿。
“不是那回事,快看那边!”
我滑下峻峭的河堤,取回机器查抄,还好,没进水。这机器在两天前竟然启动了一条视频记录?!
我们扯着嗓子呼喊牧民们节制自家的狗。挨了训的藏.狗们一个个夹着尾巴,低着狗头被各自的仆人赶回营地。乔默安静地看了一眼黑颈鹤,慢吞吞地跟在我们身后。我发明乔默的行动与其他狗分歧,其他狗在追逐黑颈鹤,而乔默则去追扑那些狗,若非乔默禁止了狗群,恐怕小鹤已经被叼在狗嘴里了。
一传闻来抓鱼的狼,老狼冲动得把话筒线拽得咯吱响,他叫道:“那必定是格林啊,喊啊!”
我盘点摄像机,抬眼瞧见河道边支着的木棍上另有一台机器,已经快被流水冲倒了。
真希奇,熟谙乔默这么久,我头一次闻声她叫,还觉得她是个哑巴呢。
乔默两股一夹,尾巴用力摇起来。粗舌头狠狠舔了一下我的手背。她沿着碗边嗅了一圈,像吹生日蜡烛似的,然后才斯斯文文地吃起来,仿佛要把一辈子没细尝过的肉香渐渐回味。
远处,马蹄声急,从泽仁那边返来的亦风两手空空,他阴沉的脸上汗气蒸腾,翻身跳上马来:“出大事了!”
这几天里,我老是回想起守狼窝的日子里百思不解的一件事:飞毛腿换牙期间,辣妈的那些鱼是从哪儿来的?老狼说草原上的狼普通不爱吃鱼,但是辣妈不就抓鱼给她的宝贝女儿吃吗?到这里来抓鱼的狼会不会就是辣妈呢?从这儿到狼山十多千米路啊,为了后代的营养,她竟然跑到这么远的处所来抓鱼吗?老狼和亦风都坚信抓鱼狼就是格林,可万一是辣妈呢?岂不叫他们绝望?
我们有大半个月没见过狼了,好不轻易盼来一只,这“绿衣山神”不会只是下凡来沐浴的吧?他会不会是格林?固然看不出毛色,我们还是决定碰碰运气,喊他!
乔默翻着眸子,暴露一点白眼仁儿,茫然无辜地望着我们,像一个满腹话语倒不出的哑巴。亦风抚着她的耳朵,叹道:“算了,别给她出困难了,乔默又不是警犬……她要能听懂这些话就神了。”
杀不了,赶不走!乔默偷了一截羊肥肠吧嗒着,迁场的时候还死皮赖脸地叼着羊肥肠跳上了卡车。久美拿她没体例,满腔怨气全数宣泄在油门儿上!
“牧民们都走了,我上哪儿弄肉去?”我说着端起菜盆。乔默早已摇着尾巴冲到屋后带路去了。我戴上遮阳帽,诡笑道:“阿谁网子里有鱼,反正狼也看不上那些小鱼,要不你把小鱼弄返来,我给你炸猫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