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德海叫朱炎这一席话给震得四分五裂,他老迈一把年纪,被这般怒斥,喻大民气里苦啊……他深受打击,精力都显出一丝委靡来。幸而朱炎背面又来句,“不过你能替朕这般操心极力,朕还是要赏你的,加上上回的嘉奖,你说说想要甚么?”喻德海欣喜打动之余,又蓦地发觉到,他竟然甚么夸奖都不要。
喻德海到底是老姜,分得清好处大小,是图一时,还是得一世,过来人就看得透,故而才走得长远。而这一句话确确实在是说到朱炎的内心上去了,朱炎的目光在喻德海诚心逼真的面孔上看了会,眼里慰然,语气暖和地说道:“……这些年,也算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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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
沈夙媛却不想林妈妈那般忧愁叹惋,反倒似想到一些好玩的事,忽地抿唇,眼底里透暴露一丝玩味:“既然她想在我这表示所谓的姐妹情深,那我便给她个机遇是了。”
袁芳和朱菡萏第二次拜访沈夙媛,朱菡萏鼓励袁芳打头阵,袁芳只好找林妈妈,林妈妈见到袁芳时脸上还挂着笑,可眼睛一转落到她身后的朱菡萏身上,就拉下老脸,只说了句“两位小主子先在这等着,老奴这就去禀报”,扔下袁芳和朱菡萏两人在屋中,便一起藏着火气来到里屋。一见到正在吃糕点的沈夙媛,就叹了声气,道:“郡主诶,费事上门了!”
在秀芳殿的日子已畴昔大半月,秀女们早风俗礼节课的过程,心机不再如开初那般花腔颇多,总想着一入宫就能获得哪位权贵的赏识,或获得某个朱紫互助,借此靠近龙体身畔。都渐渐认清,唯有先熬过在秀芳殿的日子,通过秀珍姑姑的答应,才能够尽量在面圣时被安设在显眼处,获得上位者们的一丝顾恤。当然,这些烦恼仅限于职位不高不低的秀女,而那些早就靠着身家背景在后宫提早夺得位置的几位权贵之女,压根不会将这些放在眼里。
“皇上的意义是……选秀结束前都不要去打搅郡主么?”
沈夙媛这俩天都快闲出鸟来,一听“费事”上门,她眼睛一亮:“如何,是谁又来何芳斋想拜访我?”
沈夙媛的眼里微眯起来:“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驰名无实的妃嫔。”
喻德海心头激灵颤了颤,嗓子刹时一紧:“皇上,老奴、老奴愿平生都奉侍皇上……”手心沁出盗汗,他天然是想的,可他不想让皇上误以为他经心奉侍是为一个对食的相好,从而思疑他多年的衷心。
而走后门走得比较阵容浩大的沈郡主还是一如既往地当着她的花瓶角色,她不像其他秀女拉帮结派,亦没有秀女间勾心斗角的烦恼,每日落拓舒畅得很,就差没把秀芳殿的牌匾改成郡主府的名号。
“老奴甚么都不求,只求皇上能尽早同郡主消弭隔阂,联袂白头,这便是老奴所想。”
“皇上……”
袁芳早不介怀朱菡萏之前对她的行动,毕竟这么多年姐妹做下来,何况朱袁两家是世亲,她承诺过父亲能帮则帮,朱菡萏去寻林暮烟她劝过,她不听,惨败返来,袁芳也不怪她,知她是心急乱了方寸,该说都说了,朱菡萏若听不进,她也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