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宋芸芸的干系,兰溪的表情非常好,好到就连沈娘子嘴里念叨的那些个《女则》也不再那么难以入耳,循例学了两页,沈娘子便让她们誊写。兰溪将裁好的纸铺好,用镇纸压平,取出墨条、砚台、笔洗、小号的紫霜毫,一一归置好,磨好了墨,便用心致志习起字来。
接下来是才艺课,兰滟学的是琴,好歹总算是没有凑在一块儿,也就不消担忧出甚么幺蛾子了。
教画的陈先生是个年近花甲的白须老者,慈眉善目,却不是那么会讲课。只拿了幅画作,让门生们自个儿抚玩,末端,随口点拨了几句画作中几处特别的画法,过后,便安插了临摹的功课,十今后交上便是。一堂课上得了无新意,虽是波澜不兴,兰溪却不由有些淡淡绝望,幸亏,她另有个父亲!兰景芝的画技只怕要比这位陈先生还要高出很多呢!
颜妈妈眼中缓慢地掠过一抹惊奇,瞟了一眼面前粉雕玉琢,微浅笑着,尚是满脸稚气的九岁女童,淡淡挑起眉梢,“这活计也就是个练,老身只怕是帮不上五女人。”
“妈妈,我的活计实在是太差,想要赶上姐妹们只怕是不成能,却也不好落下太远的。以是……今后能够要费事妈妈了。”兰溪没有客气,直接有事儿说事儿。中间的盈风在心底冷静的腹诽,女人也真是的,既然要求人办事,好歹得送些礼才是,她倒好,见着人,连客气话也没有半句,直切主题,也不怕获咎了人。毕竟这颜妈妈是兰府请的教习,可不是兰府的下人,并且传闻她那出自锦州刺绣名家陈氏的技术但是令媛难求呢。
“五姐姐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还觉得你又病了呢。”这酸中带刺的腔调,除了兰滟还真不作第二人想。
且说兰溪现在站在那“慧雅静和”的牌匾之下,心境倒是有些庞大。说来,她宿世虽在这老宅中一待数年,对这闺学却非常有几分陌生。现在重活一回,吃得了经验,却如何也得跟这一处熟谙起来才是。想到此处,兰溪深吸一口气,园中那方荷塘中的荷花已经谢尽,采摘后余下的莲蓬已经有些泛黄,沉甸甸的压弯了花茎,自是闻不到那清雅的荷香了,但兰溪只感觉凌晨的氛围沁民气脾,提神醒脑,让她从未有过的复苏,她给本身鼓气普通莞尔一笑,轻拎裙摆,抬步,跨过那小楼的门槛……
沈娘子的设法,兰溪自是不知,她只是温馨地练着她的字,反正撇捺,一笔一划,待得沈娘子宣布散学时,她鼻尖已微微冒汗。
兰溪在内心偷笑,却也没想着把人气出个好歹来,便也不再理睬,从盈风手里取了承担,将笔墨纸砚一一取出,摆在属于她的那张书案上,兰滟自讨了个败兴,鼻间哼了一声,扭头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