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她嬷嬷归天了吧，顾音内心想着，又听到那女孩儿开口：“嬷嬷，阿音不能杀她。对……对不起。”
像是过了一万年那么久，远处传来鼎沸的喧闹声，不晓得谁伸手将女孩从地上抱起，也不知谁，闯进这个败落的小院，峻厉地对着女孩说：“顾音！你们这是在闹甚么？啊？来人啊……”前面的话语消逝在嫦娥的桂花树下，六合间仿佛只要那一轮银月，见证了一个幽魂的哀痛。
“对不起，她是我姐姐……”小女孩儿平复了难以按捺的抽泣，看着门口的方向，一字一句在夜空中清楚得诡异：“我杀不了她，嬷嬷。你为甚么要庇护我呢？母亲跟父亲都不要我了，大蜜斯如果想杀我，让她杀便是了。”
顾音发了疯似的想触碰阿谁女孩，想把她拉开，想把她远远地带离这里。却隔着全部天下的沉寂鼓噪。
“让人揉捏”的小女人终究变了个姿式，稍稍放松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生硬酸麻的肌肉，起家渐渐往躺着的另一个女孩儿走去。
事情豁然明朗，小女孩儿口中的嬷嬷，大抵躺在里屋，是这血迹的仆人。
女孩儿身穿麻布做的粗制布衫，两节白藕似的小臂环膝而坐，减少的下巴抵在膝上，只一味抬高了声音哭，在料峭春寒中被夜风吹得浑身一抖一抖。
不过是个稚龄小童，本日被谁欺负了，明日丢了个甚么戏耍玩意儿，后日口舌争端，再往严峻里说，亲人生老病死的，都能哭上一场。凡人嘛，喜怒哀乐，都是常态。
让我戴上桎梏，
那肥大薄弱的背影更加让顾音这个旁观者感到心疼，看着阿谁背影越走越远，心底像是蓦地觉醒了一只野兽，恨其不争，怒其软弱，更多是对女孩推醒另一小我撕心裂肺的发急。
他看入她的眼眸深处，和顺地俯下身，切近脸，在惨白的唇角印上温润的一个吻，道：“欢迎返来，我的阿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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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音这才重视到廊下躺着的另一个苗条少女，看不清昏倒的神情，却能看到她手中锋利的血刀，蜿蜒了一条踪迹。
她仿佛在这万丈软尘中度过了千万年的光阴，却懵懂毫无认识。
哭了约莫半个时候，女孩儿才温馨下来，虽看不清双眼的模样，想必也是红肿的。
推醒阿谁孩子，意味着他杀。她承诺过保护这个孩子平生，不能让她就如许死去。
真是希奇，竟然会感到伤感。
却不知今夕何夕，不知本身姓甚名谁。
就让我永久感到罪孽深重――
不！不能推醒她。心底的野兽在吼怒。
“哭有甚么用。”顾音不由自主地嘟囔了一句，这才发明并不能节制本身的言行。
这个幽魂在想，她是顾音，那我是谁？谁是我？
我一向在你身边。温庭彦在心底答复她。
让我在醒时梦中都怀着这哀思的苦痛。
女孩看不到顾音的歇斯底里。但她仍在尽力推醒另一小我，一个会取走她性命的“姐姐”。
“嬷嬷。”女孩哽咽着憋出了两个字，接下来又抽泣得不成模样。
顾音记不起本身是谁，也记不起这统统陌生的不属于本身的感情如何而来，但她还是清楚地感遭到了，那种从女孩身上传来的，浓烈的，绝望。
“大蜜斯，你醒来吧。”她声音沙哑，颤抖着双手试图推醒地上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