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和帝站起来,负手走到窗前,有些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他倒是沉得住气。”
董朝恩眉头不成按捺的动了动,敏感的发觉到嘉和帝在提及茗太妃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沉沉压抑的暗淡和挖苦。
董朝恩疾步而来,跨过玉阶丹墀,看了眼守在门前的宫女,挥了挥手。
“是。”
“画扇是草泽出身,不懂端方,若对表姐有所冲犯,还望表姐包涵,莫要与之计算。待归去后我禀明父亲,定会好好教诲她。”
嘉和帝想了想,道:“算了,你直接去淑宁宫传旨,宣清妃侍寝。”
“你们都下去。”
身为天子近身内侍,很多事情他天然比外人清楚很多。
画扇面色微冷,放在身侧的手指也垂垂收紧。
他回身,恭敬道:“皇上另有何叮咛?”
这宫里看着豪华,实际上也就是天下上最肮脏的处所,甚么肮脏卑鄙的事都有。
董朝恩没接话。
嘉和帝是个勤奋的君王,每日除了上朝以外,大部分时候都呆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措置国度大事。
董朝恩眼神动了动,呈九十度哈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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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是最好。”她驯良道:“长宁侯府是勋贵之家,便是一个丫环,也得知礼懂礼,方才不会被人笑话。”
嘉和帝没有昂首,狼毫笔悄悄一划,淡淡道:“圣旨传到了?”
嘉和帝不晓得又想起了甚么,目光有些玩味儿起来。
容莹呼吸微滞,叶轻歌的话说得很明白。画扇是她的丫环,即便犯了甚么错也只要她这个主子的才气奖惩。并且画扇不是长宁侯府的家生子,即便是长宁侯也不无能与画扇的去留。
“天气将晚,城门也快下钥,再不进城只怕就要露宿郊野了。夜色寒凉,你现在怀着孩子,受不住寒,如果身子有个甚么不测,便是轻歌的罪恶了。”她顿了顿,和言语色道:“妊妇切忌起火,表姐要多多保重身材才是。”
嘉和帝站在原地,眼神悠远。
她妖艳的眸光轻闪,满面肝火散尽,摸了摸本身油光黑亮的发髻,又笑得和顺驯良。
容昭懒洋洋的看了画扇一眼,回身翩然上马,往城内而去。
“老奴拜见皇上。”
嘉和帝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何时与清妃攀上友情了?”
“也罢。”
“容昭呢?现在返来了吗?”
“皇叔有甚么反应?”
容莹这话固然大要上说得客气,实际上却暗含讽刺轻视。聪明,不过就是说她不知天高地厚胆敢经验公主的丫环罢了。
明天女主就回家了,嗯,表焦急,渐渐来。
这个表妹自小就沉默寡言性子荏弱,如果换做畴前,听了她这番话,指不定早就悲伤欲哭楚楚哀怜了。不过三年不见,不成想倒是在那庵堂里熬炼出一腔哑忍刚毅的心性来。
董朝恩当即伏跪在地,惶恐道:“皇上明鉴,主子并未有僭越之心…”
“表妹说得是,倒是我暴躁了。”她唇边笑意微微,忽又看向画扇,道:“表妹,你这新收的丫环倒是衷心护主,比起畴前的兰芝的确聪明很多。”
董朝恩将头埋得更低,语气恭谨而畏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