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眯了眼说:“李博士家的女儿恰好,人也幼年,生得都雅。”
待谢蓉一出去,谢靖便平了气味,俯身见了画卷慢悠悠卷了起来。
张大夫号脉后,又揭了谢靖的衣裳看伤势,看背上那伤痕青黑起来,不住点头道:“这得活血化瘀!”
谢靖不吭声,谢老太太则冷了脸,有些不耐烦似的:“你急甚么!”说罢,又让谢靖好好安息,折身出了捧月院。
谢蓉进了门还瞧见谢靖倚靠在床上坐着,一张脸上没有涓滴赤色,还说着要起来迎她。她从未见过谢靖此番衰弱模样,几欲落下泪来,坐在床上说:“都是你那不争气的外甥,逞强好胜,让你受了苦,常日里看他老诚恳实,谁曾想就是个鲁莽人!”
张氏笑道:“是不如我们家权贵,可六郎阿谁性子难服侍,这低门女配了他,正巧能到处让他拿捏,伉俪才气和敦睦睦嘛。”
却说谢蓉一起肝火冲冲出了捧月院朝谢老太太院子里去,贴身侍婢秋云跟在身后追,悄悄唤她:“娘子,你别急!”
从三品,二十三岁,这倒是少见,一时候这英名传播了出去,竟让人生出几分佩服来。
谢蓉骂道:“他真是疯了!是没人能管他了!他明晓得宏儿和季海棠说亲,他还敢起心机!”
谢靖睁眼,深深望着谢蓉,谢蓉微微偏了偏脸,有些惭愧:“当时候我想着你是个硬脾气,给你娶个软性儿也好,倒不知她让人拿捏了,倒是害了你们两小我,你且放心,此番再不会找那些荏弱的给你,准是找个夺目无能的,前些日子我传闻庄太傅的女儿刚过十五,替你留意了一下......”
谢芸娘跑出去爬到床上来摸谢靖的脸:“阿爹,姑姑活力了,她活力了。”
谢蓉将画上人儿打量些时候,手指拂了拂袖子,笑道:“这是谁家的丫头,模样可儿。”
张氏点了点头,婢女将画卷收起来放在案几上,张氏叹了口气,有些抱怨:“你也晓得你六郎的性子,心高气傲得很,不犯倔倒还好,一犯倔便连老太太的话也听不出来,当年为着他娶妻的事儿,我们可没少操心,到头来他还是听了你的话才结婚的,因此…我想让你再去劝劝他续弦,芸娘还小,不能没有娘照顾,他也恰是幼年气盛的时候,身边总哪能没有女人。这女人也不差,是李博士家的女儿,配他也使得。”
谢靖点头道:“宏儿幼年,男人汉有些血性是功德。”
谢靖捏着谢芸娘的小脸儿:“当然真的,我们住在一个院子里。”
谢蓉规复了沉着,在墙下立了半晌,摆手道:“罢了,罢了,不能奉告祖母,祖母也难为,如果将他怒斥一顿,我们的姐弟情也没了……他对阿郎一向忠心耿耿,如果这时候因着一时打动折了他也不好。”
二人说定此事,谢蓉便不再多留,领着婢女去了捧月院,初到捧月院门口就见小小的谢芸娘出来迎她,那奶巴巴地面庞儿上还带着泪珠子,瞧着真是非常不幸,谢蓉忙扶了扶芸娘,拿了帕子给谢芸娘擦脸:“你爹爹呢?”
谢蓉前脚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就被婢女请去了香兰院,入了院子让张氏携了至榻上坐着,吃了半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