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儿在地上哀叫几声,只见身下涌出一滩血水来,沈氏也吓了一跳,顾不得先鞠问,从速叫人将莲儿拖下去治。
一家人谈笑一阵,便商讨起长安的大名来,天然都是等着谢成坤发话,谢成坤坐在一侧笑说:“我早想过,守固的名硬,长安的命就平一些才好,就想了个平字,也有长安之意,虽是凡俗了些,倒也是个好寄意。”
季迎春低低回声,抱着孩子去了侧房。
季嘉文又对谢靖说:“你多姑息她一些,阿娘说她生孩子的时候很不轻易,到底这苦有一半是为你受的。”
谢靖摸了她的脸说:“那我歇在外间。”
张氏摆了摆手:“二郎不争气,连我也不晓得该如何办。”说着,又嘤嘤哭起来。
季海棠笑道:“如何说出府了,谢府百年望族,我们出去不是窝里斗么?又不是小孩子,胡乱争气做甚么!”
太子殿下在宫中传闻此事,赶快去面见皇上,却行至半路被一宦臣推下台阶摔死。
这般坐了一会儿,张氏又提出:“不如放了她出来吧,二郎身边也没小我管家,玉娘也该出来管管家,省获得时候闹出些费事来。”
季海棠回了捧月院将此事与季吴氏说了,季吴氏沉吟道:“她既与你有争斗,定然不会消停,只是现在谢靖是一品大员,便是出府另安府邸也使得,他们不敢过分度,你也不必同他们计算。”
吴王不闪不避看着天子陛下,天子陛下对这剩下的一个儿子如何也不敢动手!他如果动手,他的万里江山又该由谁来担当?
季海棠因着坐月子见不得风,故而不敢出门,只穿得厚丰富实地坐在寝居里等她,闻声内里一阵脚步声,季吴氏就打帘子出去笑说:“返来了,返来了。”
季迎春在一旁站着无趣,也不敢再厚脸皮地守着,便悄悄出去了。
莲儿从速来拉沈氏,劝沈氏不要起火,沈氏摔开莲儿,指着莲儿的鼻子骂道:“叫你看着他,你瞎了眼了,竟然让他查手到赌坊里去!”
谢允德当时就摔了搁在案几上的汝窑瓷瓶,喝道:“你少逼人太过,那孩子是我的如何了?你不在屋里服侍我这个做夫君的,我还不能找个枕边人吗?”
张氏凝了半晌,咬了咬唇,柔声道:“你喝醉了,睡一会儿吧。”
谢芸娘上来拉扯谢靖,被惊醒一把抱在手里哄,几人说过一些话,一众仆婢散去,谢靖抱了孩子携季海棠坐在床上,看着孩子稚嫩幼小的面庞,终是对季海棠叹了句:“辛苦你了。”
季海棠心中欢乐,便趴在门上等他。谢靖进屋便迫不及待进寝居看她母子二人,才踩进门,就看她幼鹿似的趴在门上期盼着,心中欢乐不已,顾不得世人还在,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哈哈笑道:“我的海棠,我的海棠,我的海棠。”
谢成坤一掌控住张氏的手,笑道:“多好,我总觉得守固是恨我的。”
却说二人正在腻歪,季迎春就打帘子出去,立在打扮台那儿说:“姐夫,水好了。”
她又将手指抬了抬,不再朝碗盏里伸手指头,只是笑眯眯地给季海棠喂汤水。
季吴氏听她没有高傲,也跟着笑起来。
正逢着有人端了季海棠的补身汤水过来,季迎春便伸手接了畴昔,拇指在碗盏上微微内扣,仿佛要将手指头沾出来,但见一旁季红莲同季海棠谈笑着,眼睑微微一垂,心道:我年纪尚小,如果季海棠出了事儿,这些好处也轮不到我的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