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刚预备福身对江晗辞职,去追上九殿下,却见江晗指着南边一抬二人小轿,开口道:“早给你备了轿,出来吧,本王送你回府。”
就如上回宫宴以后,九殿下逼迫大皇子惩罚本身的姬妾,这要换了江晗,定是死也做不出的,宁肯面上先和解,暗里使绊子毒死顾娆,也不成能劈面为顾笙出头。
在坐其别人皆是一愣,顾笙一颗心直接就跳到了嗓子眼。
九殿下没转头,也没出声,怕是还在气头上。
就像是一颗打磨圆润的黑曜石,看似光滑,内里却无人能看破,办事四平八稳又讨喜。
以是,她向来都没想过放弃伴读的身份。
这也导致顾笙不时活在被戏弄的恼火中,但她实在没有真活力。
顾笙忙撩起轿帘子,昂首看向马背上的江晗,迷惑道:“殿下想说甚么?”
真是太俄然了。
江沉月不比江晗和其他兄长。
江晗没有低头看她,目视火线深吸了口气,轻声开口道:“我这小皇妹近两年就要长成了,该提早做好筹算,我去跟父皇叨教,本年秋闱以后,就找新伴读代替你的位置。”
她内心头憋闷的慌,竟感觉九殿下刚才那落魄模样,都是装出来哄她心疼的!
回过神,她当即羞红脸,蹙眉道:“殿下怎的俄然说这类事儿,这光天化日的,是要臊死人!”
想了想,还是轻声回道:“我去给九殿下道个别。”
江沉月敢为她获咎人,也获咎得起人,不时腰杆儿都挺得笔挺!
顾笙感觉自个儿这心尖尖,都被人掐了一转儿似的疼,她这伴读当真是比奶妈嬷嬷还尽责,见不得九殿下吃一点儿亏。
出了酒馆子大门,几位皇爵又打趣了几句,唯独九殿下的神采始终怏怏不乐的,与昔日的活泼劲儿可差远了。
顾笙没法安静,脑筋里飞转。
江沉月就差远了,从一身奶膘的小肉球期间,就被全夏朝人哄着,母妃又是个大大咧咧的直性子,导致九殿下人生经历的最大灾害,只要揪耳朵和打屁屁。
顾笙靠在肩舆里,眉心纠结,对这份期盼已久的豪情,却莫名的措手不及。
江晗从小被母妃娇纵的脾气压抑磋磨着,长大后又卷进争储的旋涡,在父皇那头碰了一鼻子的灰,现在天然是到处谨小慎微,温润体贴的。
顾笙垂下双眸,一双漆亮的杏仁眼里都写满了难过,看得江晗很不是滋味。
想来客岁江沉月为她这么个忠心耿耿的伴读,获咎了大嬷嬷,也真算值当了。
顾笙闻言,方才的心疼一下子被一股火气冲光了,她昂首瞅一眼九殿下的背影,嘴嘟得老高,仓促见礼道一声:“那仆且先辞职了。”
隔了好久,江晗沉下脸,蹙眉道:“你这是甚么神采,我猜不透,如何提到赐婚就傻了?高兴傻了还是悲伤傻了?你给个准话儿,本王头一次跟人说这事儿,没经历,弄不清你这是情愿还是不肯意。”
侧头一看,是那小哥儿温子砚,正带着一堆侍从,走至九殿下身侧,拱手一揖,煞有气势的开口道:“给殿下问安,殿下方才应允与小生参议,不知是否能问个大抵光阴?小生也幸亏击剑校场里,候着殿下的台端。”
顾笙支支吾吾的,又焦心的侧头看向九殿下车架,就见江沉月此时正笔管条直的立在车门前。
一想起九殿下将来会在“广漠无垠的花丛中翩翩起舞”,身边莺歌燕舞络绎不断,顾笙就会莫名的气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