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儿见过姑婆婆,您照顾弦儿至今,直到今儿个才气给姑婆道一声谢,实在是不孝了!”
苏弦哑然发笑,倒是当即不客气的顺着这话喊了一声:“都是奶奶疼我!”
“这般脾气,便是入了王府,能帮到琴姐甚么?莫添乱才好!”李氏撇撇嘴。
第十六章
只听着沈琋这口气,一边的魏赫心头就是一动,不动声色的偷偷抬眼瞧了瞧苏弦这位新夫人。
“庄子里待野了,好好教她就是,权当是为了琴儿。”
固然时候还早,但旁人一走,这般孤男寡女,再映着屋内的忧色红光,倒是模糊透出了一丝旖旎,苏弦冷静低头,部下紧紧攥住了本身衣角。
李氏想想,倒也点了点头,她与吴母同出一族,是婆媳,更是姑侄,夙来相得,更加之府里的老爷吴阗本就不是吴母肚子里爬出来的种,没了至心,婆媳之间便更少了几分争论,李氏提及话来便也不加粉饰:“要我说,早该将她与那苏氏一并摒挡了,也省的费事!”
要知比来这几日不知是撞了哪门子的邪,爷主子但是好久没有这般好神采了,谁知到了这位新夫人跟前,竟是一开口就能这般和和蔼气的,可当真是了不得。
吴母也是一阵沉吟,半晌摇了点头:“不会,扳连全府出息的大事,府里都是瞒得死死的,她一长在庄子上的丫头,如何能知情?”
吴母是个面庞圆润的老妇人,固然鬓角都已斑白,但穿着繁华,面庞慈爱,倒似是画上的老寿星,不过老寿星这会叫苏弦哭叫的有些倒霉,眼瞅着旁人没希冀了,只好自个拍了拍苏弦的肩:“好丫头,快起来,也别叫甚么姑婆,我内心只拿你当亲孙女一样的看,就跟琴姐儿几个一样叫祖母就是了!”
窗外昏昏的还透了最后一丝余晖,许嬷嬷号召着白鹭出去灭了一半的火烛,便笑咪咪的的领着闲杂人等一并退了下去,自外头阖上了房门。
苏弦手心忽的攥紧,又缓缓放开,昂首看面前的何母与李氏,一句句说的慢条斯理:“孙女命苦,父亲、嫡母、祖母都去的早,多亏了姑婆收留,在庄子上扶养成人,虽没有学上端方礼数,好赖也没冻坏饿死,蒙二位心善,大发慈悲将我接进了府里,苏弦自是铭感五内,不敢轻忘的!”
郕王吃的极快,不过盏茶工夫碗内便只剩了些汤汁,用了一半的苏弦便也顺势起家,收了碗筷。一旁的魏赫魏总鄙见状上前,轻手重脚的给郕王换了家常的旧衫,苏弦之前从未做过这事,这会儿便也没上去添乱,只是在旁立着,偶尔递些衣服物什,好不显得碍事难堪。
吴母心内不喜,面上却还是撑出了一派的慈爱范儿来,正揣摩着如何让苏弦起开,一边的李氏便非常合宜的拉了苏弦开口道:“快坐好,你在庄子里待久了,很多端方都不晓得,自家人也就罢了,这般作态,若叫旁人瞥见了,是要问我们府上教养的。”
语气虽平平,话却说的极重,倒确切是嫡母一贯的气势,苏弦只是笑着,故作不晓得:“您是?”
“我算是你表姑母,你既是叫了老太太一声奶奶,便也唤我一声太太就是了。”
重来一回,苏弦早已没了最后的谨慎翼翼、胆战心惊,仗着在轿里没人瞥见,只没骨头似的依在靠背上,合了眼睛感受这最后的自在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