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花容不在,惨痛蕉萃的模样,郑黑肱也有些不忍,悄悄握住了密姬的手:“如果抱病,可寻巫苓,何必信那贱婢?”
听着这没头没脑,却又透着欢乐的聒噪,楚子苓在心底叹了口气,回身清算起房间里堆积的药材。
那执事倒也干脆,也不待问出个成果,就含笑告别,这竟是连回绝的余地都未给出。好不轻易送走了这位“高朋”,石淳赶快进言:“公孙,此事怕有不当……”
面对携厚礼登门的公子府执事,巫汤神情倨傲,冷冷道:“公子心机驳杂,不敬不信,吾焉能驱季芈身上恶鬼?”
他竟无知无觉。或许巫苓说的不错,他是该顾恤面前人……
忍不住,楚子苓问了出来:“万一你赶上了这类事……”
她的神情里,有种自觉标自傲,仿佛对劲洋洋摇着尾巴的小狗。
公子罢乃楚王之子,虽为夫人所生,却也深的楚王宠嬖。这等人常日但是攀都攀不上的,现在派了执事前来,石淳怎能不急?
公孙黑肱是开了恩的,并没有要她们的性命。但是从密姬身边奉侍的,到西厢洒扫服侍的,全都被犁了一遍。而她们在挨打时,乃至都不会叫出声来,仿佛怕这好不轻易得来的“恩情”,被本身一嗓子哭没了。
郑黑肱不敢怠慢,随他一同迎出了大门。
不过这些,并不是最让她震惊的。那十几个被拖出天井,被打的血肉恍惚的女人才是。
就连郑黑肱本身,当初也是听闻巫汤能给公子罢的爱女治病,才向那巫医求药的。如何现在公子罢不消巫汤,反倒求上自家门来?
郑黑肱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吾先去见见巫苓。”
贰心中存疑吗?当然是有的。巫汤治了那么多次,却也只能让爱女时好时坏,谁知是只能如此,还是不敷经心。这份疑虑不消,他如何“尽信”?而现在,巫汤要邀巫苓比斗神通,非论谁胜谁败,两人必定都要倾尽尽力。对于阿元而言,岂不是件功德?怕只怕巫苓胆怯,不敢应战……
但是未等石淳使出眼色,郑黑肱便悄悄点头:“如此,吾要先问过巫苓方可。”
而她,傲慢到了未曾设防。
“可有鬼神作怪的?”公子罢也没推测,短短几日,巫苓竟又治好了这么多,猛地转头问道。
“大巫……”执事还想说甚么,巫汤却不再答,把人请了出来。
“这,小人无能,刺探不到……”那亲随低声道。
也是,内宅私密,岂是谁都能知的?公子罢有些懊丧,却有不肯放过这个新呈现的神巫,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要不,也请巫苓过来看看?”
心中一痛,郑黑肱低声道:“她是巫,与我何干?莫瞎想了。”
为公子罢的爱女诊病?石淳面上一喜,复又一惊。只是请人诊治,何必派御戎前来?须知对卿士而言,御戎、车右都是阵战上可托付性命之人,最是信赖。公子罢的御戎,品级甚高,又岂会等闲给别人驾车?
“传闻又治好了三例。两个是妇人疾,一个是小儿疾。”那亲随答道。
公子罢派来的执事,倒是个笑面孔,入了正堂,便彬彬有礼的说道:“吾家公子想请大巫过府,为爱女诊病。明日会派御戎来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