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掷地有声, 极是磊落,楚子苓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家人从小就诽谤田恒,打压庶长,如何俄然就冒出了个让贤的嫡子?并且这小子不该找兄长自陈心迹吗,为何寻到她这个大巫头上?
楚子苓有些讶然,旋即也笑了:“那太好了,有劳无咎。”
田恒可不会管这些,只冷冷对少年道:“你这两日妄为,嫡母可知?还望小君子顾念亲恩。”
就算再如何跑得勤,他一天大半时候都要待在内里,子苓现在也不能施法救人,只整日熬药,不免孤单。怕恰是以,才会让那小子趁虚而入!
见他难堪神采,楚子苓微微一笑:“大丈夫当食五鼎,拜上卿,以汝兄之才,何必争家主之位?”
这一句,可比任何嘉奖都更让人冲动,上面兵士尽数高呼,田恒转头对卢溪道:“今晚设席,把猎物分食了吧。”
只看田恒面色,楚子苓就知他问的是甚么,微微一笑:“无事,须无正筹办分开。”
他的语气实在朴拙, 青嫩的脸上也显出些潮红,极是冲动。十二三岁,恰是自负心极强, 且轻易遭到影响的时候, 俄然听闻家中阴私, 生出此念, 倒也说得畴昔。
见楚子苓笑得高兴,田恒也放下心来。归正间隔冬狩也没几天了,该练的都练得差未几,养精蓄锐也是好的。
这下,顿时让少年心中惭愧难当。如果庶兄并无罪恶,又有大才,那他靠诡计担当家业,岂不是个卑鄙小人?
这些天,能够是为了练习兵士,他唇上又蓄了短髭,威武之余,更多几分沉稳,非常能压住场面。当然,也让他看起来长了几岁。但这话说的,不免有占便宜之嫌了。
交代结束,田恒也未几待,一起奔驰回府。跳上马车,他足下生风,走得缓慢,一脚踏出院门,就见一大一小两张脸,同时向这边看来。
心存疑虑, 不知此人是不是以退为进,埋没心机, 楚子苓只淡淡道:“此乃尔等家事, 本与我无干, 但你兄长偶然家主之位, 小君子何必如此?”
这私底下的腹诽,田恒天然听不到,他的面色阴沉了些,低声道:“我明日有事,就不来了。尔等亦可休整一日。”
听闻此言, 田须无顿时冲动起来:“太公言尊贤尚攻, 方才使地泻卤,群众寡的齐地成为一方霸主。想吾田氏一脉,两代立贤,禀承庶长,怎能毁在小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