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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当年杜老太太的陪嫁丫头，跟了杜老太太几十年，一向未嫁，上了年纪后老太太感念其功，便恩许她在园中保养天年，谁知这慧妈妈挑了南角这处旧院落避人而居。
慧妈妈拿过她带来的酒，拍掉泥封，往土里倒了小半坛，哑着嗓子道：“喝两口酒吧，来岁这时候，不晓得另有没人给你们烧纸奠酒。”
水潋和云谣实在都是惠夫人的人，辨别就在于云谣是惠夫人专挑给她的人，而那水潋倒是为俞章华筹办，却不料被二姨娘看破，提早做了筹算，转头就把两人都送到她屋里来。
“别碰我！”
“那只好我本身享用了。”俞眉远也不勉强，看到她手里抱的箩筐，便又道，“烧冬衣？我帮你吧。”
“一个姐妹，畴前与我一同奉侍老太太，厥后……咳！”她俄然狠恶地咳了起来，唇边沁出几丝殷红，被她用衣袖狠狠拭去，“厥后病了，治不好，就去了。她去的那年，这丛蓝田碧玉开得特别素净。我想她大抵做了花神，明天就来这里祭她了。”
上辈子，水潋偷偷爬了章华的床，还怀了孩子，闹了个大丑闻，还带累了她这个主子的名声。很长一段时候，她都是姐妹间的笑话，还被俞眉安挖苦了好久，这辈子不如就隧了水潋的意，直接送她畴昔。
小小的院落里只要一排三间小配房，朝向不好，夏热冬冷，阴暗潮湿。
“我这把老骨头还经得起颠，不碍事。”慧妈妈扶着俞眉远的手站起，蹲得久了，她腿有些麻，站起时打着颤，像随时要倒下般，“我太久没见蜜斯了，有些体已话想对她说说，再不说，怕没机遇了。”
“去那里我都作陪。”俞眉远笑嘻嘻。
早上祭祖，宗祠只进男丁，没她甚么事，她要去见小我。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俞眉远蹙了眉头，忍不住开口问：“慧妈妈，这是在拜祭谁呢？”
早上祭过祖后就是中午家宴，同过年普通两园诸亲非论男女皆在瑞芳堂共饮，下午是家中后代授衣，到了早晨就是小宴，男人们自去外头喝酒作乐，后宅女眷便都聚在老太太那边开席。
“来看您老呀。”俞眉远笑着举起手里的酒坛。
“哦。”俞眉远点点头，又看了眼慧妈妈。
“这你就不懂了，关头在送香袋儿的人，不在那香袋。”俞眉远换了衣裳坐在嫁妆前，让青娆给她篦头。
俞眉远内心讶然，嘴里却没吱声。
俞眉远想着上午慧妈妈在蓝田碧玉前烧冬衣纸的事，心境有些不宁，就避开人抄巷子去了梅园。俞府种了几株红梅，只是此时不是梅花季候，枝头光秃秃的无甚可看，是以没人去那边。
时价春季，暖棚已撤，这丛花便露天而生，四周只围着竹篱笆。
竟是二房宗子俞章锐和三房寡婶罗雨晴的声音。
俞眉远一向很猎奇，既然她已经不问世事，八年前为何还去扬平庄接本身。
“不消，我本身能走。”
“她……”
香袋内里胡乱塞了些散香，真亏俞眉远送得出去，还说她这些年得兄弟照拂，也为兄弟尽些心，八年了才做个香袋儿略尽情意。
她说的蜜斯，便是杜老太太的旧称。
热气劈面而来，俞眉远眉头沁出些汗珠，她沉默地往火堆里放纸，直至筐中纸品全数焚成灰烬。
“就这里吧。”她说着又重咳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