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眉便抬高了声音,“奴婢起夜颠末老尼姑净虚的屋子,听里头有说话声,便止住听了一会儿,本来是琏二奶奶……”如是这般把长安李守备公子和张金哥的事说了一遍,又说琏二奶奶允了让拿贾琏帖子去云光那边强着李家退亲。尤潇潇听毕,先说了一声“阿弥陀佛”,又叹道:“这等没国法的事……银蝶,拿一锭银子给俏眉,都下去吧。”俏眉谢了赏,跟银蝶出去了。俏眉见拿到手里的银锭子是螺旋纹的,成色匀净,约莫二两之数,心下不堪欣喜。银蝶便笑道:“这有甚么,只要经心奉养奶奶,将来少不了一份好嫁妆。”俏眉嘻嘻笑道:“是,奴婢记得了。”
是夜二人安息不提。第二日凌晨,府外头有人传蓉哥儿返来了。尤潇潇换了一件翠蓝镶松香缎花袄,石青撒花裙子,外罩了一件银狐毛鹅黄滚边坎肩,服侍贾珍梳洗了,然后一同去议事厅坐着。
来大族的满脸堆笑,殷勤要进门来,却被银蝶悄悄拦住,“嫂子如何忘了端方,昨夜你带着婆子们出去摆饭,奶奶便骂我偷懒,今后尽管把饭传到门口就彀了。”
“如此,你去奉告周祥家的,让她带着果儿明儿来接小厨房。果儿还要担我身边的差事。来大族的也不必归去,都归着周祥家的差使。其他的婆子,换与不换,周祥家的自个儿看着办,最后给我一个票据就罢了。”金三喜家的听了大喜,替妹子叩首,又道:“奶奶固然放心,我这妹子必给主子长脸的。”尤潇潇方微微一笑道:“很好,你用心了。”
来大族的顿时被闹成一个大红脸,却也不敢多言。今儿一早,她从妯娌来贵家的那边传闻,侄子墨云被撵到马厩里去,金三喜家的二小子石砚替了墨云的班,已经去服侍蓉哥儿了。细心一探听,是大奶奶的意义,这本不算大事,来升家的也就没吱声,倒把来贵家的气得发昏,胡胡说甚么金三喜家两个小子都跟着少爷,光挑轻谋生,不成体统。来升家的也不辖制,底下人窃保私语,不晓得今后府里头刮甚么风。来大族的见大奶奶不是平常好性,内心有了惊骇,正筹算好好献殷勤,又被弄个没脸,只好讪讪侯在门口,等着拿托盘和面碗。
作者有话要说:蓉哥儿是发展环境不好啊=-=
待俏眉吃饱喝足,尤潇潇放动手里头的针线,听她说话。“奴婢是奉了大奶奶令去的,蓉哥儿和琏二奶奶路上也对奴婢多照顾。大爷去得晚,略站站,跟几个官儿号召几声就返来了。蓉哥儿也没甚么话,奴婢瞧着……”俏眉游移了一下,只偷眼瞧尤潇潇。
尤潇潇笑道:“有甚么就说甚么,要的就是你这个利落性子。”
银蝶去装了几样荤素点心,甚么梅花糕、肉松卷、水晶羹、枣泥饼满满一细瓷珐琅碟子放到俏眉跟前,尤潇潇又叮咛倒好茶来,俏眉赶紧站起家来,道:“折杀奴婢了,银蝶姐姐放下吧,我自个儿来。”尤潇潇却道:“坐下歇着,瞧你这孩子眼窝青的,昨夜也没好睡――你出去替主子办事,也让你银蝶姐姐服侍一回。”银蝶抿嘴一笑,取了脱胎白瓷盖碗,将新沏的女儿红倒了两碗,奉了尤潇潇一盏,又递给俏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