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悉索索的衣袂摩擦声将春云惊醒过来，她蓦地昂首起来，惊骇不安的朝幼清这边看来。
“是。”春银应了是，想了想又回身问道，“要不要派人在外头守着？”意义是偷听春云要和方表蜜斯说甚么。
春云一愣，神采刹时生硬起来。
薛霭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出了门。
薛霭沉默的坐在她劈面，纤长的手指松曲着搭在炕几上，过了好久他才出声道：“这件事你不要管了。”
幼清朝春云微微一笑，轻声问道：“你要见我？”
待视野适应了阴暗，幼清就瞥见灯下的暗影中伸直一个身影，穿戴一件秋香色短袄，发髻疏松着或堆或散在肩头上，乱糟糟的看不清楚脸。
春云打量着幼清，只感觉面前的方表蜜斯底子不是她熟谙的方表蜜斯，像是一个耐久历练的妇人，没有惶恐，没有胆小，乃至她连一丝怜悯之意都未曾在她面上透露。
幼清站在门口，里头昏暗淡暗一盏豆大的油灯，只照亮了墙角一处，一股湿气异化着异味劈面而来，她却只是皱了皱眉头便跨了出来。
采芩和绿珠留在门外。
她跪坐在地上，忍不住低低抽泣起来，幼清很有耐烦的等着她哭着，过了好久春云才哽咽着昂首望着幼清，重新说话开口道：“奴婢贱命一条，即便死了也不过费一张草席，不……现在只怕连草席也省了，方表蜜斯，奴婢只想求您帮我和太太讨情，我和我老子做的事，我娘和两个弟弟不知情，求太太绕过她们。”她话一说完便面如死灰。
薛霭脚步微微一顿，沉声道：“我晓得。”便快步朝外头而去，方要掀帘子，春银的声音从劈面传了过来，“蜜斯，春云那边……”她话说了一半，恰好顶头撞上了薛霭，她惊的一怔把话收了归去，“大少爷”
“父亲问也不问就发那么大的火。”薛思琴端坐在炕头上，神采沉沉的极其丢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母亲，若不是您去了，这件事只怕还没有完。”
“前提呢。”幼清不动如山，“总得有让我帮你的来由。”
薛思琴向来不耻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腕，她摆动手道：“不要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腕，我如有疑问直接去问她便是。”
房间很小，不过十几步的进深，内里摆着床和立柜等简朴的家具，约莫本来是哪个下人住的屋子。
春银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出了门。
“此事你确有不当之处。”薛霭声音无波无澜的，“父亲如此做也是为你着想，虽惩罚重了些，可毕竟牵涉到一条性命，倘若从她们口中鼓吹出去，祝家会如何对待你。”
薛霭暴露无法的神采，声音轻和的安抚着薛思琴：“你在内宅晓得的事情少，可也要明白，事情不能只看面前的好处得失，钟大的死虽断了你的线索，可从别的一个角度来讲，或许对你反而是好处，总之，这件事你不要再管，我自会措置。”
“别说这些了。”薛霭不欲多言，“春云现在关在那里？我去看看。”
“做牛做马？”幼清神采微动，望着她声音还是温和的像是呢喃细语，“你之前不是做牛做马？”
门重新关上。
春银看了眼薛霭的背影，微微一踌躇出声道，“她要求见方表蜜斯，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