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也没见劈面的人再开口，周扬捻着的那粒花生米已经褪去了外套。他摸到花生肉时，才再次闻声那道轻柔嗓音。
“但是我背不动了呀……”
抽完半支也没听内里有甚么动静，他想了想，坐电梯到了地下车库，将粉红色的小水壶放好，他拿上车里的二锅头和花生米再次回到楼上。
“谁？！”
大门碰紧, 楼道感到灯并没亮。
“一个女孩唱的，小饭店里也放过这歌。”赵姮没记着歌词，她哼出一句调。
“很好听。”赵姮说。
他过了两秒才开口：“没有特别喜好，为甚么这么问？”
客堂里装着一个小灯胆，临时开关在厨房。周扬去把灯翻开，亮光起的一刹时，他看到赵姮穿戴上回那件外套，和婉的栗色长发被她夹在了墙壁间，她抬手挡了挡突如其来的光芒。
周扬蹲下来，将两瓶二锅头放到地上，说：“不喝吗？”
赵姮放动手问：“如何了？”
他悄悄地翻开大门，走进屋内。黑黝黝的玄关处已经没有人影，他脚步一顿。
听到回应, 她怔了怔，随即闭眼，手捂着额头, 一声也不响。
“不可的。你试太短跑吗？跑到最累的时候，不能停，一停下来，就再也跑不动了。”
“到你了。”过了会，赵姮说。
“我教你。”周扬说，“我忍了好几天，真想把温经理他老娘和哥嫂都宰了喂狗！”顿了顿，还骂一句，“他|妈的！”
手电筒的光没那么强，面前的事物都在赵姮眼中淡化了。她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问：“你如何会在这？”
赵姮并未起家。
周扬俄然想起他见到温经理小闺女最后一面时，那小丫头两手扶着书包肩带，没见拿水壶。
赵姮沉默半晌，接着又喝一口酒，问：“这屋子你也没法再装修了是吗？”
赵姮还是没有理睬，她沉默着。周扬蹲在中间，悄悄等了一会，他垂了垂眸，筹办起家时听到她声音沙哑地对他说：“你很喜好吃花生？”
“我一边爬，一边还要很虚假的说不重，再问一问身边的人，‘您背得动吗？背不动我给您分担点，千万别客气’。”
周扬一顿。
赵姮吃了一粒。花生米焦香脆爽，花生衣外还裹着几粒盐，咸香味在嘴里化开，硬化了白酒的烈。
“随便……就那首，我之前听你手机里放过的歌。”
灯光闪动数下，俄然灭了。
周扬点头，“不在。”
才坐几分钟，没想到此人竟然又闯出去，这一刻赵姮出离气愤，她正要破口痛骂，俄然闻声一道降落问话：“喝不喝酒？”
“……嗯。”周扬道。
周扬在她昂首的刹时，捕获到她双眼，他手里捻着一粒花生米，直到盐粒被他一颗颗地剥落下来，他才问：“你如何了？”
赵姮喝一口酒：“我妈把第一次婚姻失利后的肝火都宣泄在了我身上，她整整一个月没跟我说话，当时我几岁来着？哦，五岁。她一个月没理我。我也是当时才晓得她不是我亲妈，我是被收养的。”
周扬走到客堂中心，翻开手电机筒，将低低垂挂着的灯胆旋开，查抄尝试一番后说：“爆了。”
“我几次见你，你都吃花生。”赵姮说。
赵姮盘腿坐着，头低在那，时不时捡一粒花生米吃。她的头发垂散下来，周扬瞥见她的发丝已经沾上墙灰，他灌一口酒，盯着她的额头看。